老班長哼了一聲,直接掀開鍋蓋,肉香散發出來。
白菜在肉湯里翻滾,大塊的豬肉燉得軟爛。
老班長用木勺在鍋里攪動,盛出一碗給了炮崽。
「吃!」老班長板著臉,眼裡卻帶著笑意。
炮崽雙手接過碗,連燙都不顧,不用筷子直接趴在碗沿上吸溜了一大口肉湯。
「呼——哈!」
「好吃!」
「哥!太好吃了!」
終於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肉肉,炮崽抬頭看著狂哥,滿臉通紅。
狂哥接過第二碗,撈起一塊帶皮的肥肉咬下去,亦是感嘆。
「真他媽香啊……」
之前那因敵軍偷襲沒吃到的肉,這回總算給吃回來了!
這年頭,想安安心心的吃頓肉,都不那麼容易嗚嗚嗚……
軟軟則是端著小碗,小口喝著湯,將碗裡的一塊瘦肉夾出放進老班長的碗裡。
「自己吃!」
老班長把肉夾回去。
「當衛生員天天跑,不吃肉哪來的力氣抬擔架!」
軟軟怔了怔。
雖然但是,一般也不用她抬擔架啊?!
軟軟不語,固執的又把肉夾了過去,兩人在碗上方僵持。
隨後鷹眼伸手把肉夾進自己的碗裡,虛晃一招又丟進了老班長的碗裡,軟軟和老班長同時愣住。
老班長接著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直播間裡的彈幕慢了下來。
「哎,就吃一頓豬肉白菜,我為什麼覺得比吃滿漢全席還感人?」
「老班長踹翻砂鍋的時候我心都碎了,這回終於補上了。」
「洛老賊總算做了個人,給了這幫戰士一點喘息的時間。」
「看他們吃飯,覺得所有的苦難都是值得的,這才是戰友情啊。」
「吃吧,多吃點,下一頓還不知道在哪呢。」
等院子裡安靜下來的時候,鍋底的柴火已經塌成了灰燼。
炮崽蹲在灶台前,碗裡的湯見了底。
他用手指把碗壁上沾的油花刮乾淨,放進嘴裡吮了一下,意猶未盡。
「哥,還有嗎?」
「沒了。」狂哥把碗倒扣在膝蓋上,拍了拍肚子。
「你喝了三碗,鍋都給你舔乾淨了。」
炮崽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鷹眼靠在門框上,把繳獲的香腸切成薄片分給眾人。
軟軟拿了一片,小口咬著,忽然轉頭看向老班長。
老班長坐在灶台旁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碗湯,但他沒怎么喝。
他在聽。
院牆外有零碎的腳步聲,通訊兵正在各個駐點之間來回跑,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悶響。
這種聲音在行軍途中很常見,大多數人根本不會在意,但老班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班長。」軟軟輕聲開口,「湯涼了,趁熱喝。」
老班長這才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把碗放在地上。
「你們曉不曉得……第二師的兄弟部隊,打敘永沒打下來。」
院子裡的動靜一下子淡了。
第二師的兄弟部隊?狂哥他們還真不知道。
畢竟這幾天打得太亂了,能安安心心的吃頓肉就不錯了,狂哥沒想到竟有兄弟部隊又打了敗仗。
「敘永?」鷹眼倒是若有所思,「敘永是去長江的門戶。」
「嗯。」老班長點了點頭,「打不下來。」
「怎麼回事?」狂哥疑惑,本能的往院門口看了一眼。
老班長用腳把灶膛里最後一截沒燒完的木頭踢了進去。
「土城大戰打完,全軍疲憊不堪。」老班長語氣沉重。
「部隊連日奔波,大家可以算算手裡的彈藥還剩多少,隊伍里又增加了多少傷員。」
鷹眼閉了一下眼。
赤水縣以及青槓坡大戰,各軍團起碼傷亡了四五千人。
倖存的人也沒有得到休整,連日急行軍消耗了體力,期間隊伍又打了零散的遭遇戰。
部隊從土城撤到赤水河,後來大家又奔波到了這座縣城,戰士們根本沒有什麼時間休息。
「疲憊之師。」鷹眼睜開眼總結。
老班長看了鷹眼一眼,沒否認。
「土城大戰之後,全軍的精氣神其實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敘永城防堅固,咱兄弟部隊以疲憊之軀打攻堅戰,完全是在拿頭打。」
「他們嘗試了一下敘永確實難打,就放棄咯。」
「但打不下敘永,我們就過不去長江。」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感到沉甸甸的壓抑。
炮崽不太懂這些戰略層面的東西,但他看到狂哥的表情變了,就本能地把碗放下來,不敢出聲。
「那上面……怎麼說?」狂哥問。
老班長搖了搖頭。
「還不知道。」
而此時,沉船已站在指揮所外,豎起耳朵。
屋裡坐著幾個人,「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慢移動。
他的指尖從赤水河出發,手指沿著川南的山脈向北劃,在敘永的位置停了一下,隨後手指移開,目標轉向長江。
順著長江向東,指尖從宜賓劃到瀘州,這一整條江岸線上密密麻麻標著川軍敵旗。
一個參謀在旁邊低聲匯報。
「敵各路縱隊正在向川南推進。」
「敘永方向有川軍沿江重兵布防,第一軍團報告攻堅未果,他們已暫時後撤。」
那雙手指停了。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另一個聲音開口了,嗓音沉穩。
「宜賓到瀘州,還有沒有縫隙?」
參謀搖頭。
「二局最新截獲的電報說明了情況,川軍在宜賓至瀘州段已集結大量兵力,工事紛紛加固,江面船隻均被控制在北岸。」
「我們連敘永都拿不下來。」參謀嗓音有些澀。
「北渡長江的路,徹底斷了。」
又是沉默。
赤色軍團想要換個方向北渡長江,敵軍又如何想不到?
現在,路又給堵死了。
「這下完了,長江過不去了!」彈幕亦是焦慮。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亮起。
「別急,看地圖。」
【玄武軍區·明佬】發言。
「北邊長江是鐵板,敵軍各部追著赤色軍團的屁股,南邊回遵義等於鑽回口袋,你們往西南角看。」
彈幕先是震驚了一會四大軍區終於湊齊,隨後刷了幾秒的問號,明佬提示目標是雲南?
「雲南?」
「赤色軍團要去雲南?」
「雲南有什麼?」
明佬解釋。
「川南打不穿,那就不打。」
「三萬人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是輕,是快。」
「四十萬大軍的包圍圈有一個致命弱點——它太大了,收攏需要時間。」
「往敵人兵力最薄弱的方向跑,能先跳出合圍圈再說!」
陌佬他們隨之認同。
「川軍不好碰,滇軍的儘量總要試試的。」
而屋裡那雙手指,已經移到了地圖的西南角。
指尖落在一個小點上——扎西。
「我野戰軍為迅速擺脫當前之敵,並集結全力行動——」
「特改定分水嶺、水潦、水田寨、扎西為總的行動目標。」
即為,雲南。
應驗了眾軍區大佬的說法。
至少目前,眾軍區大佬還是看得明白的。
彈幕隨之反應過來,忽然開樂。
「滇軍:你禮貌嗎?我擱邊上看戲呢,怎麼沖我來了?」
「川軍:終於不來我家了!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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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前文關於土城之時,就知轉進金沙江的說法修正了,被解說視頻帶歪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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