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嗓門極大。
震得那戰士脖子一縮,後退了半步。
狂哥抬起腳,直接在院子中間的雪地上劃了一個大圈。
「看清楚!這就是扎西!」
狂哥彎腰撿起幾塊石頭,狠狠砸在圈的四周。
「而包圍我們的幾十萬敵軍,就像一頭笨重的熊!」
隨後,狂哥踢了一腳石頭。
「這幾十萬頭熊,此刻正張開嘴往這個圈裡撲!」
「你們覺得,我們留在這,或者順著他們猜的方向往外跑,能活?」
「不能!那是順著敵人的毛捋!」
狂哥轉過身,指向東邊。
「而我們在這個時候要殺他個回馬槍,打回遵義去,為什麼?」狂哥自問自答,「這叫調虎離山!」
狂哥開始瘋狂搬運輸出。
「敵軍幾十萬大軍,人多裝備多,但是他們調動起來慢!」
「他們所有的兵力都朝著扎西走,現在他們發現我們往東跑了,他們要不要追?」
「要追!」
「可他們四十萬人,連通訊帶行軍,轉個身都得三天時間!」
狂哥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晃了晃。
「三天!」
「三天時間,夠我們跑出多遠?」
「這就叫用時間差,打空間差!」
「這就是敵軍鐵桶陣合圍的弱點!」
「敵變我變!高度機動!」
狂哥越說越興奮,雙手叉腰,極其囂張地環視全場。
「你們懂什麼是運動戰嗎?!」
「這才是打仗!牽著敵人的鼻子走!」
院子裡寂靜無聲,戰士們張大嘴巴聽得不明覺厲,似懂非懂,但又感覺狂哥說的是對的。
老班長聽著狂哥有理有據的分析,眼睛瞪得滾圓。
不是,這是狂娃子能說出來的話?!
連長拿著地圖的手,更是微微顫抖。
他看著很有印象的狂哥,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老天爺……」連長低聲嘟囔了一句。
一個平時只知道端槍衝鋒,張嘴就是粗話的老兵。
竟然能說出這麼透徹的戰略分析?
甚至連時間差打空間差這種詞都整出來了?
炮崽在旁邊直接跳了起來。
「哥!你太厲害了!你簡直神了!」
炮崽滿臉崇拜,眼睛放光。
鷹眼站在後方和軟軟相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均帶笑意。
而藍星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狂哥你做個人吧!」
「直接照抄彈幕和鷹眼的話是吧?」
「笑死,夢佬他們的發言被狂哥無縫銜接,直接拿來當裝逼素材!」
「狂哥:我雖然腦子不夠用,但我會搬運啊!」
青龍軍區指揮室。
艾佬看著屏幕,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這小子!拿老子的話去前線充大尾巴狼!」
白虎軍區的陌佬也是搖頭失笑。
直播間還在吐槽。
「狂哥啊狂哥,讓你代練,沒讓你代打啊!」
「連長和老班長都被忽悠瘸了哈哈!」
狂哥享受著全場的注目禮,看著戰士們不再抱怨,看著老班長和連長震驚的表情,此刻他只感覺自己極其高大。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做個讓人滿意的總結陳詞。
「總而言之!」
狂哥抬起右臂,用力向下一揮,表情囂張。
「三萬對四十萬,優勢在……」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突然打斷了狂哥的話。
那掌聲沉穩有力,伴隨著一陣笑聲而來,將狂哥的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里。
他扭頭看去。
院子裡所有人,包括連長和老班長,同時回頭。
木製的院門敞開著。
門外站著三個人。
走在左側的,是吼聲在戰場上能蓋過炮火的先鋒團團長。
他此刻竟然收斂了所有的鋒芒,主動落後了半個身位。
站在正中間的,是一個穿著灰布軍裝的男人。
其外面披著一件舊大衣,氣場溫和可親。
但在場的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身上。
「他」雙手正保持著鼓掌的姿勢,嘴角掛著笑。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身姿端正的警衛員,竟是沉船。
此時的沉船,臉憋得微紅,顯然是在憋笑。
身為玩家的沉船比誰都清楚,狂哥這番驚天動地的言論,全是從軍區大佬那偷來的。
狂哥跟沉船的目光對上,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完犢子。
碰到熟人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敬禮!」
尖刀連連長率先反應過來,雙腳一併,猛地敬禮。
老班長動作同樣迅速,立刻立正,手掌貼緊帽檐。
院子裡的所有戰士,包括剛剛還在發牢騷的戰士,嘩啦一聲全體立正。
他的出現,不需要任何介紹。
他身上的那種氣度,讓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挺直腰杆。
「同志們好。」
他笑眯眯地開口,雙手往下壓了壓。
「不用拘謹,不用拘謹。」
他邁步跨過門檻,走入院子
先鋒團團長緊隨其後。
他走到院子中間,低頭看了一眼狂哥剛才在雪地上畫的那個圈。
還有那幾塊充當敵軍的石頭。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狂哥身上。
狂哥此刻站得筆挺,第一次在非錄播見到他,卻不知為何緊張的要命。
甚至狂哥的後背,都開始冒汗。
他上下打量了狂哥一番,臉上的笑意更濃。
「講得很透徹。」他點了點頭,「也很生動嘛。」
狂哥咽了一口唾沫,壞了怎麼緊張更甚了?
只見他擺了擺手。
「放輕鬆,放輕鬆。」
他看著狂哥,目光溫和,卻又明亮無比。
然後饒有興致地問道。
「小同志,這段關於運動戰和時間差的分析。」
「全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