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狂哥那邊,扎西鎮已經被遠遠甩在後方。
赤色軍團第一軍團此刻正悄然東進,全速急行軍。
狂哥通過彈幕得知了敵軍指揮部半場開香檳的場景,還有那份篤定過幾日與赤色軍團決戰的報紙,直接笑嘻了。
他緊走兩步,湊到鷹眼和軟軟身邊。
「鷹眼,軟軟,你們看彈幕沒有?」狂哥聲音低低,笑意卻不低。
「對面那幫豬腦子,正在半場開香檳呢!」
沒看彈幕的軟軟側過頭,一臉好奇。
「怎麼了?」
「他們印了報紙。」狂哥比劃著名。
「說過幾日就要合圍扎西,把咱們一鼓蕩平!」
狂哥越說越覺得好笑。
「就他們那蝸牛爬一樣的行軍速度,連我們的尾氣都吃不到。」
「四十萬人圍著扎西那麼大個空山溝,還在那做夢呢!」
軟軟聽完,緊繃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揚起。
她回頭看了一眼扎西的方向,那裡只有灰濛濛的天際線。
「那就讓他們往扎西去圍個寂寞吧。」
「最好多帶點人去,把那四十萬人全都死死卡在那幾條死路里。」
走在隊伍前方的老班長聽到動靜,回頭瞪了狂哥一眼。
「狂娃子,行軍路上憋到氣,少扯起嗓門乾嚎!」老班長訓斥,「小心灌一肚子冷風,晚上鬧肚子。」
狂哥趕緊閉嘴,沖老班長嘿嘿一笑,比了個「OK」的手勢。
炮崽背著老套筒,湊到狂哥身邊,聽到狂哥他們嘀嘀咕咕關鍵詞的炮崽好奇。
「哥,香檳是啥子雞?比叫花雞好吃不?」
狂哥一巴掌按在炮崽的後腦勺上,揉了兩下。
「那是洋酒,不好喝,一股馬尿味。」狂哥信口胡謅,找了個理由把炮崽支開。
他們還沒「嘀嘀咕咕」完呢!
隊伍繼續向前。
鷹眼通過彈幕收集著赤色軍團目前的決策信息,突然開口。
「不對。」
「什麼不對?」狂哥問。
鷹眼轉過頭,眉頭微皺。
「敵軍反應確實慢,但他們不是瞎子。」
「四十萬人正從四面八方向扎西收縮,我們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往東走,竟連一次遭遇戰都沒打過?」
狂哥回想了這一路的急行軍,確實太順利了。
從扎西出發到現在,連一聲冷槍都沒聽見。
「是啊。」軟軟也反應過來。
「按理說,敵軍的包圍圈就算再鬆散,前哨也該摸過來了。」
「我們雖然是悄悄回師東進,但現在簡直就跟走在無人區一樣。」
「因為有人留下了。」鷹眼終於收集到了關鍵信息。
「彈幕上剛剛有乆熾小隊和沃卡小隊的消息。」
「第五軍團和第九軍團,根本沒有跟我們一起撤。」
狂哥一愣,「他們沒走?留在那幹嘛?等死啊!」
「他們正在扎西造聲勢,偽裝主力,吸引敵軍的注意力。」鷹眼解釋。
「上面給他們的命令,就是把敵軍的目光死死釘在扎西。」
也就說,第五和第九軍團的處境極其危險,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給第一與第三軍團的東歸拖延時間。
若是他們再渡赤水不順,最先被圍殺的就是第五、九軍團。
不過以他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再渡赤水應該很難遇到大挫折。
畢竟守衛赤水河的黔軍,估計根本就想不到赤色軍團會突然殺他個回馬槍!
只要第一、三軍團順利東渡,第五、九軍團的處境看似危險,其實也能虛晃敵軍一招安然撤退。
明白了赤色軍團部署的狂哥,突然咂巴了一下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我收回之前的話。」
「什麼話?」鷹眼問。
「在赤水縣和青槓坡吃敗仗的時候,我本來以為,洛老賊又要搞《血戰湘江》那一套。」狂哥坦言。
「我以為又要被追著打,會死很多人,然後把我們虐得喘不過氣。」
「但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狂哥目光灼灼,看著身邊堅韌的戰友們。
「這赤水篇,只要你腦子轉得夠快,只要你跟的上大部隊的戰略指揮……」
「這他娘的就是個爽游!」
狂哥壓抑著激動的心情。
「我們在四十萬人的鐵桶里反覆橫跳。」
「敵人猜不到我們去哪,甚至還在後方發報紙慶祝。」
「兩個字,爽啊!」
彈幕紛紛附和。
「狂哥說得對!這戰術太絕了!」
「敵變我變,把機動性拉到了極限!」
軟軟在旁邊聽著,也不禁點頭。
這種主動牽制敵人的感覺,確實讓人心中暢快。
但狂哥笑著笑著,笑容突然又收斂了,煩躁地摸了摸自己的腦殼。
「就是嘛,這赤水篇有億點點燒腦。」狂哥承認了自己的短板。
調動敵軍是個挑戰,友軍掩護也同樣燒腦。
還有路線的變更,總是讓狂哥摸不著頭腦。
狂哥指著前方錯綜複雜的山體。
「現在這路線錯綜複雜。」
「我就算知道我們要打回遵義去,但我現在完全猜不到,大部隊接下來要在哪裡落腳。」
「我們要在哪裡停下?赤水河又該在哪裡強渡?川軍會不會在對岸堵我們?」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根本不夠用。」
鷹眼聽完,微微搖了搖頭。
「真實的戰場,本就如此。」
「如果每一次行軍路線,每一個渡河點,都能被輕易地猜到。」
「那敵人的機槍陣地早就架在那裡等我們了。」
「這種瞬息萬變,走一步看三步,甚至連自己人都猜不透的指揮……」
鷹眼頓了頓。
「如果全都是能猜到的固定套路,那就不配叫『神在用兵』了。」
「這樣才夠刺激。」
傍晚時分。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山風變得越發凌厲,刮在戰士們的臉上。
先鋒團進入了一條狹長的峽谷。
老班長走在尖刀連的隊伍前方,突然耳朵動了動。
他在風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老班長的腳步猛的一頓,抬起右臂五指張開,在半空中猛的握拳。
停止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