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敵主力軍指揮部。
奢華的辦公室內,燃著上好的銀絲碳。
一人穿著筆挺的軍服坐在紅木書桌後,心情頗為愉悅。
他的面前攤開著一本厚的日記本,正拿起鋼筆準備記錄下這幾天來完美的戰術部署。
在他的構想中,赤色軍團的意圖是北渡長江或西進金沙江。
他為此調集了重兵,將川滇邊境圍得嚴密。
他對自己的這套鐵壁合圍相當滿意,甚至在前兩天的會議上,斷言「此番定有堵截圍殲之望」。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瞬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參謀長連門都沒來得及敲,手裡捏著一份加急電報,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報告!」參謀長聲音發抖。
他皺了皺眉,對下屬的失態感到不悅。
「慌什麼,扎西那邊收網了?」
參謀長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赤色軍團……不見了。」
「不見了?」他眉頭一挑,冷笑一聲,「三萬多人的大軍,還能插上翅膀飛了?」
「是往北突圍,還是往西跑了?」
「都沒有。」參謀長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絕望,「他們……他們掉頭向東去了!」
辦公室內瞬間死寂。
「向東?」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東邊是赤水河!他們往東幹什麼?!」
「他們……他們又渡過赤水河,回貴州了!」參謀長閉上眼睛,一口氣說完。
「太平渡我軍無守,二郎灘的守軍一觸即潰,赤色軍團的主力現在正直撲桐梓和遵義而去!」
「啪!」
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的盯著牆上的巨幅軍事地圖。
在那張地圖上,代表著他們四十萬大軍的密集旗子,正全都像無頭蒼蠅,朝著西邊的扎西山區死命收縮。
而代表赤色軍團的那條紅線,卻以一個銳角,狠狠扎向了東邊防守薄弱的空白區域。
「我不明白!」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地圖上,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尖銳。
「我不明白!」
「我們在長江沿岸布下重兵,我們在川滇邊境設下銅牆鐵壁!」
「四十萬大軍,把扎西圍得嚴密!」
「他們怎麼敢往東跑!他們怎麼敢再回貴州?!」
參謀長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但看到畫面轉播的觀眾們,已經笑嘻了。
「哈哈哈哈哈來了!洛老賊這轉場絕了!直接把敵軍的崩潰寫在臉上了!」
「敵軍:我預判了你的預判,結果你特麼直接掀桌子?!」
「四十萬人抓三萬人,結果連車尾氣都沒吃到,換我我也崩潰!」
辦公室內,他咆哮了足足一坤鍾,才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在壓抑的氣氛中,強行地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這臉不能丟,尤其是在手下和各路軍閥面前。
他重新拿起鋼筆,翻開日記本。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許久,終於重重落下。
「匪向東竄乎?」
寫完這五個字,他停了停。
面對這離譜的戰略被動,他咬了咬牙,為了挽回顏面,他補上了一句。
「局勢嚴重,然遵義又陷,亦是圍剿之良機。」
這幾行字一出現在直播鏡頭特寫里,彈幕再次爆炸。
「死鴨子嘴硬!」
「什麼叫精神勝利法啊!這就是!」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那四十萬跑斷腿的聯軍!」
……
同一時刻,川滇交界的山路上。
冷風夾帶冰雨,狠狠地砸在泥濘的道路上。
川軍郭莽娃正穿著蓑衣,騎在馬背上,臉色鐵青。
他的身後,是一萬多名疲憊的川軍士兵。
隊伍拖得老長,戰士們的軍服上全是泥水,有的連草鞋都走爛了。
為了防堵赤色軍團入川,郭莽娃這十天來簡直拼了老命。
從土城打完青槓坡血戰,他們連氣都沒喘勻,就一路往西猛追。
他們從川南追到滇東北,接著又追回川南。
只要前面有赤色軍團的影子,他們緊追不捨。
就在剛剛,他們得到情報,說赤色軍團的第五、九軍團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扎西山谷里。
郭莽娃立刻下令全軍急行軍,準備在這把赤色軍團殿後的部隊一口吃掉,準備止損。
「報!」
一匹快馬從前方疾馳而來,通訊兵連滾帶爬的翻下馬背,跪在泥水裡。
「前面沒敵人了!」
郭莽娃一把抹去臉上的雨水,瞪圓了眼珠子。
「什麼叫沒敵人了?!」
通訊兵哭喪著臉。
「都不見了!陣地全空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留下!」
「往哪跑了?!」郭莽娃懵了一瞬,隨即怒吼。
「據偵察兵回報,他們也掉頭往東了。」
郭莽娃僵在馬背上,整個人受到了巨大衝擊。
寒風呼嘯著吹過山谷,把川軍士兵凍得瑟瑟發抖。
追了十天他們追了個寂寞!
這十天裡,他們被赤色軍團誤導,繞了一個大圈。
好不容易以為要把人堵死了,結果人家做出假象,全員開溜了!
郭莽娃氣得渾身發抖,猛的拔出配槍,對著天空連開三槍。
「瓜娃子!全是一群騙子!」
川軍上下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士兵們滿臉沮喪,有的人乾脆一屁股坐在泥水裡,再也不想動彈了。
這時,旁邊的參謀長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您消消氣。」
「其實,換個想法,這也不全是壞事啊。」
郭莽娃猛的轉頭,眼神兇狠。
「你說啥子?被人當猴耍了還不是壞事?!」
參謀長壓低了聲音。
「您想啊,咱們的核心任務是啥子?是守土防堵,不讓赤色軍團進咱們四川啊。」
「現在呢?他們沒有往北走,沒有進四川,而是跑回貴州去打黔烈了!」
參謀長拍了拍手。
「這說明啥?說明咱們的防堵任務,圓滿完成了啊!」
郭莽娃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腦子飛速地轉動。
赤色軍團走了,去了貴州,不進四川了。
「對啊!」郭莽娃猛地拍大腿,臉上的不快瞬間消失。
「只要不進四川,隨便他們去哪!」
「跑去貴州打黔烈,關老子屁事!」
郭莽娃大聲地笑了起來,轉身對著沮喪的士兵們高喊。
「弟兄們!都不用拉長個臉!」
「咱們把赤色軍團趕出四川了!咱們贏了!」
士兵們面面相覷,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聽到不用再玩命追了,也跟著稀稀拉拉地歡呼起來。
藍星直播間裡,觀眾看著這一幕,笑得非常厲害。
「神級自我安慰!阿Q精神在川軍這裡得到了升華!」
「這還能慶幸起來?我都替他們感到尷尬!」
「川軍:我不管,只要不進我家門,你們愛打誰打誰!」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很軍閥!」
「黔烈:所以受傷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