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狂哥突然叫道。
「要不要給他們來一個驚喜?」
狂哥的意思很明顯,敵軍吃飯毫無防備,打完就跑賊刺激。
尖刀班的戰士們呼吸隨之加重了幾分。
敵人吃飯我砸鍋,倍兒爽!
團長放下望遠鏡,掃了一眼整個尖刀班,最後看向老班長。
「帶上你的人,撤。」
狂哥一愣。
「撤?」
「撤。」團長的語氣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原路返回,不留痕跡。」
「打草驚蛇的事,不干。」
狂哥訕訕地點了點頭,跟著尖刀班貓著腰原路撤回。
不太理解咋就打草驚蛇了。
哪怕他們不打,敵主力軍也知道他們拿下了遵義啊?
直播間的觀眾們沒心沒肺。
「哈哈哈哈,狂哥的表情像極了饞貓聞到了魚,但主人不讓吃。」
「團長說不打就不打,肯定有更大的安排!」
很快,回到先鋒團陣地,狂哥還有點悶悶不樂。
這種送上嘴的肉不讓吃的感覺,比餓肚子還難受。
但他沒悶多久,通訊員就急匆匆跑了過來。
「團長!情報!」
「二局剛剛破譯了敵軍電碼!」
團長接過電報,隨即眉頭一挑遞給身邊的參謀,然後轉身看向團內戰士。
「同志們,二局破獲了敵縱隊的最新電碼,敵縱隊指揮官的指揮部,就設在忠莊鋪。」
「敵指揮部?!」尖刀連連長驚喜出聲。
「敵軍縱隊的最高指揮部,就設在忠莊鋪?」
「沒錯。」團長點頭,神色興奮。
「原先上面的命令,是讓我們據守紅花崗正面接敵。」
「現在命令變了。」
團長讓參謀展開了一張地圖,手指沿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山路劃了一個大弧線。
那條弧線從紅花崗出發,繞過了正面戰場,繞過了敵軍先頭部隊,繞過了那幾里路的平原地帶——
直插忠莊鋪的後方。
「上面命令,先鋒團隨第一軍團主力,立刻放棄當前紅花崗陣地。」
「全軍急行軍,大迂迴至敵縱隊指揮部側後方。」
「不打敵軍先頭部隊,直接端敵軍老窩!」
狂哥不嘻嘻的表情,一下就嘻嘻了。
「端老窩?!」
怪不得團長不讓打那幫做飯的先頭部隊!
真是真打草驚蛇了,敵軍縱隊指揮官的指揮部搬了,他們還上哪吃肉去?
直播間的彈幕亦是嘻嘻。
「我就說吧!不吃小怪直接偷家打Boss!」
「穿插狂魔再次上線!赤色軍團:什麼叫大迂迴啊?」
「每次以為赤色軍團要A上去了,結果人家繞了半個地球捅你屁股!」
「二局yyds,情報之神!敵軍電碼都跟紙糊的一樣!」
「敵縱隊指揮官:我在這指揮呢,赤色軍團應該在我前面才對——赤色軍團:你轉頭看看?」
老班長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他走到地圖前,看了一眼那條弧線的長度。
盯了好一會兒,沒吱聲。
……
命令下達得極快。
先鋒團趕忙從紅花崗陣地撤出,隨第一軍團主力向東南方向急行軍。
山路崎嶇,狂哥的興奮勁還沒過。
「兄弟們,想想看啊。」狂哥一邊急行軍,一邊跟炮崽嘀咕。
「敵縱隊指揮官此刻恐怕正坐在忠莊鋪喝茶呢,琢磨著怎麼打咱們。」
「結果咱們不在他前面等著,咱們從後面摸過去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嘿嘿。」
炮崽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
但走在前面的鷹眼,始終一言不發。
老班長察覺到了鷹眼的異常,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鷹眼沉默了幾秒,開口。
「班長,我有個擔心。」
「說。」
「咱們第一軍團全部撤出紅花崗,去做大迂迴,那正面呢?」
狂哥的笑臉僵了一下。
「正面……」
「敵縱隊五十九師和九十三師加起來一萬多人。」
「我們走了,紅花崗和老鴉山的陣地就得交給第三軍團。」
「可是班長,大迂迴不是一兩個小時的事。」
鷹眼看向老班長。
「這條山路繞一圈,少說要大半天。」
「這大半天裡,第三軍團得一個人不退的守在正面,死死地頂住敵軍一萬多人的猛攻。」
「沒有險可守,沒有天險關隘,就是平原邊上的幾座矮山頭。」
「更何況,敵主力是精銳軍,應該還有轟炸機支援……」
炮崽的笑也收了。
鷹眼繼續說。
「這種打法,對咱赤色軍團來說,是最不想打的。」
「純消耗,純拿命填。」
「一萬多敵軍精銳瘋了一樣往上沖,咱就得一槍一槍的頂回去。」
「但偏偏這個時候,又非打不可。」
狂哥怔住,想起了婁山關的十二團政委,被生鏽鐵鋸鋸掉了半條腿,醒來第一句問的是——關口守住了沒有。
想起了十三團用人肉搭成雲梯,第一個翻上城頭的戰士被兩把刺刀捅穿了肚子,臨死拉響了手榴彈。
那都是第三軍團的人。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用骨頭鋪路。
直播間安靜了好幾秒,彈幕慢了下來。
「鷹眼說得對啊,大迂迴聽著爽,但正面得有人扛住啊。」
「第三軍團又要當盾了嗎?每次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們。」
「這種沒有天險,純拿人命去堆的阻擊戰……太慘了。」
老班長邊走邊盯了鷹眼一會。
「鷹眼。」
「嗯。」
「你說得都對,但你忘了一件事。」
老班長回過頭,看向北面紅花崗的方向。
「紅花崗現在由第三軍團接防。」
「你跟第三軍團的人打過仗,你見過他們怎麼打的。」
「婁山關,人梯攻城,白刃戰,斷腿死守——」
老班長理所當然的說道。
「第三軍團,最能打硬仗!」
山坳里的風吹過來,帶著遠方的硝煙味。
老班長加快了腳步。
「步子邁大點,咱們繼續趕路。」
「只要咱們越快到位,第三軍團扛的時間就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