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車呢?」
「哪個車?什麼車?」
「不知道啊,沉船那邊之前不是說要將軍抽車嗎?但沒說車是啥啊!」
「快去沉船直播間!那邊好像要解釋抽什麼車了!」
而此刻,沉船正跟在他身後,走進了第一軍團第二師的宿營地。
宿營地設在一座山腳下的村子裡。
門口的警衛員見到來人,立刻立正敬禮。
屋內,第二師師長和政委正圍著一張粗木桌子低聲商議。
桌上攤著一張軍用地圖。
看到他走進來,兩人齊齊起身。
二師師長開門見山。
「雖然部隊已經全部過了烏江,但弟兄們有些想不明白。」
「我們現在往南走,直撲貴陽,可貴陽拿下來之後呢?」
「敵軍四十萬人就在身後,頂多三天就能全部追上來。」
「我們往哪走?」
二師師長的語氣里,是實打實的困惑。
不只是他。
沉船注意到,屋裡其他幾名參謀的眼神也是一樣的迷茫。
從土城出發到現在,赤色軍團幾經赤水河,隨後強渡烏江。
每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可走了這麼久,到底要去哪裡?
只見他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地圖,然後向旁邊的參謀伸手。
「紅鉛筆。」
參謀遞過一支紅色鉛筆。
沉船湊近了幾步,直播間的彈幕也屏住了呼吸。
他俯下身,筆尖落在地圖上貴陽的位置。
然後開始畫線。
紅線從貴陽出發,先向東南方向延伸了一小段。
緊接著,筆鋒猛地一轉,折向西面,再轉,向西南。
紅線穿過等高線,越過標註地名的細線,向西南深入。
入雲南。
沉船的呼吸一頓,紅線卻沒有停。
它繼續延伸,直直地插向昆明方向。
但就在逼近昆明的時候,筆鋒再次急轉。
紅線猛然折向北面,直指金沙江。
整條紅線走完,地圖上出現了一道弧形。
這條線的起點是貴陽,敵主力軍指揮部的行營所在地。
但線的終點卻是金沙江,是千里之外的川滇交界。
屋內安靜了五秒,二師師長最先反應過來戰術後仰。
「金,金沙江?!」
二師師長猛的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我們的目標,是金沙江?!」
他直起身,把紅鉛筆放回桌上。
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但那條紅線,已經說明了一切。
沉船直播間的彈幕,直接炸了。
「我靠???金沙江???」
「原來是從金沙江北渡?!」
「等等等等,讓我捋一下,從貴陽繞到雲南,再折回金沙江……這得走多遠?!」
「上千里啊!這是什麼迂迴路線?!」
夢佬亦是震驚不已。
「我……我明白了。」
「赤色軍團從頭到尾,從一渡赤水到四渡赤水,目標就沒變過。」
「北渡!一直都是北渡!」
「只不過……」
夢佬深吸了一口氣。
「長江過不去,那就走金沙江。」
陌佬隨之接了上來。
「你們仔細看起點。」
「這條大迂迴的起點,是貴陽。」
「貴陽是誰的行營?是敵主力軍指揮部的行營。」
「三萬人,直接沖他們過去,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艾佬補充。
「這是為了嚇唬他們。」
「赤色軍團就算真打下貴陽,又能怎麼樣?挾天子以令諸侯在這應該不好使。」
「川軍,滇軍,和黔軍,都不聽他的。」
「這幫軍閥各有各的山頭,貴陽對他們來說只是個地名。」
「但是對敵主力軍指揮部來說,貴陽目前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三萬人衝到家門口,他們怕不怕?他們慌不慌?」
「他們一慌,就會發急電調兵自保。」
「調誰?調近的,能打的。」
「那就是滇軍。」
彈幕密得幾乎看不清屏幕。
「所以滇雲很可能被敵主力軍指揮部催死,別問,問就是救駕救駕救駕!」
「妙啊,將軍而不真攻,逼敵自亂陣腳!」
但很快,沉船直播間裡,又有人提出了新的問題。
「等一下,萬一敵主力軍指揮部不按劇本走呢?」
「對啊,萬一敵主力軍指揮部死守貴陽不調兵,甚至直接飛走,那赤色軍團不就白迂迴了?」
……
一天後,敵主力軍貴陽指揮部。
「報!最新戰報!」一名通訊兵報告。
「赤色軍團大部已南下,先鋒部隊已突破修文防線,直衝貴陽而來!」
「目前其大股部隊已進至息烽西北的黃岡以及牛場還有蔡家寨地區,距離貴陽城……不足一百里!」
杯子又碎了一地,別問是誰摔的。
這時,有一名參謀衝進來,用一種儘量振奮的語氣開口。
「報告!有好消息!」
那人摔完杯子,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聽著參謀道。
「北線來電,赤色軍團第九軍團未能渡過烏江,被我南方主力軍以及周縱隊死死堵在了烏江以北地區!」
「目前第九軍團已被我們徹底咬住,插翅難逃!」
參謀本以為這話能緩和一下氣氛。
「砰!」
那人一把抓起另一個茶杯,狠狠砸在參謀腳下。
碎瓷片濺了參謀一褲腿嚇得他一哆嗦,根本不敢躲。
「好消息?這算哪門子好消息?!」
「光堵住一個第九軍團有什麼用?啊?!」
「他們的第一軍團和第三軍團,加上第五軍團以及那個什麼幹部團,全都在我們眼皮底下過了烏江!」
那人伸出手指著沙盤上貴陽的位置,手指都在哆嗦。
「人家的大部隊都要端我的老底了!你告訴我截住了他們幾千人是好消息?!」
「都是一群飯桶!四十萬大軍,連人家三萬人的尾氣都吃不到!」
整個指揮部噤若寒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一名心腹參謀長硬著頭皮走上前,壓低了聲音。
「息怒,息怒。」
「眼下要緊的,是貴陽的城防。」
參謀長指了指地圖,語氣里虛弱難掩。
「我剛剛……清點過城中的衛戍力量。」
「怎麼說?我們還有多少人?」
參謀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憲兵一營三個連,消防隊兩個連,再加上警四百人。」
「總計……不足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