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隊伍離開通渭縣城，繼續北上。
目標，靜寧縣以西，界石鋪。
尖刀連連長把眾人叫到跟前，簡短交代。
「界石鋪是西蘭公路的咽喉地帶。」
「情報上說，公路沿線有敵軍正規軍駐防，配有卡車車隊和機槍陣地。」
「規模多大？」老班長問。
「至少一個加強營。」連長別有深意，「而且，還有卡車。」
狂哥耳朵一豎，眼睛亮了。
「有卡車？有物資？」
連長看了狂哥一眼，微有笑意。
「先偵察，再說打不打。」
「是！」
第四大隊開拔，直到地形開始變化。
黃土丘陵逐漸平緩，遠處出現了一條灰白色的帶子，赫然就是西蘭公路。
用碎石和黃沙夯出來的西蘭公路，寬度足以並排通過兩輛卡車。
在這個年代，在這片黃土高原上，這已經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道了！
偵察連的時聽傳回消息。
「公路上發現敵軍車隊，由東向西行駛，初步計數十二輛卡車，車廂覆蓋帆布，判斷為物資運輸車隊。」
「公路南側土坡上有一個機槍陣地，兩挺重機槍，大約一個排的兵力。」
「車隊行進速度不快，無裝甲車護衛。」
老班長聽完報告，側頭看了連長一眼。
連長的眼神已經有了答案。
「打！但能打則打，能繳則繳！」
「西蘭公路是敵軍後勤補給線，斷了它，咱們後面的路更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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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哥「嘿」了一聲，低聲對鷹眼說。
「鷹眼，你聽見了嗎？十二輛卡車！」
「聽見了。」
「十二輛！」狂哥重複強調，「上回在楊林兵站繳的那點東西算什麼？這回是整條運輸車隊！」
「你先別激動。」鷹眼正趴著觀察。
「敵軍車隊前後有間距，頭車和尾車之間大約三百米。」
「機槍陣地在公路南側的土坡上，位置偏高，能覆蓋公路兩側二百米開闊地。」
「直接衝過去的話，會被機槍壓制在開闊地上。」
鷹眼說完，轉頭看向老班長。
老班長聞言點頭，目光移向公路兩側的地形。
公路北側是一片乾涸的河溝，溝深約半人高，足夠藏身。
公路南側是一道土坡，機槍陣地就架在坡頂。
土坡後面，是連綿的丘陵。
「河溝能摸到公路邊上。」老班長指了一下，「但機槍得先解決。」
「解決機槍，是你們倆的活。」老班長看向鷹眼和炮崽。
鷹眼和炮崽同時點頭，表情認真。
只是，鷹眼不經意的看了老班長一眼。
這個安排，就這麼相信炮崽的射擊？
連長隨後安排部署：鷹眼和炮崽從側翼繞到土坡東面，占據射擊位置，等待命令，以兩槍同時解決兩挺重機槍的機槍手。
與此同時，尖刀連從河溝摸到公路邊，等機槍一啞火，就直接衝上去截停車隊。
而偵察連則負責堵尾車，防止車隊掉頭逃跑。
分工完畢，各自散開。
老班長帶著尖刀班貓腰鑽進干河溝，貼著溝壁往公路方向摸。
河溝底部是乾裂的硬泥，踩上去沒什麼聲響。
炮崽跟著鷹眼繞了一個大圈，爬上土坡東面的一處凸起。
兩人趴在黃土堆後面，槍口指向三百米外的機槍陣地。
只見敵軍機槍手一個在吃乾糧，一個在擦槍管，旁邊的長官靠在沙袋上打瞌睡。
「左邊那挺，你來。」鷹眼低聲交代。
「好。」炮崽有些緊張，但又覺有些熟悉，尤其是鷹眼接下來的話讓他放鬆了緊張。
「記住，側風從西北來，大約兩米每秒，三百米距離，偏半個準星。」
「知道了。」
「先吐半口氣，扣扳機別拽，慢慢壓。」
這些東西鷹眼其實教過炮崽很多遍，但鷹眼不介意再教一遍。
河溝里，老班長已經帶人摸到了距公路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從溝沿探頭，能看到最近的一輛卡車輪胎。
車隊還在慢吞吞地往西開。
見尖刀連到位，鷹眼和炮崽同時槍響，砰砰就是兩聲兩個機槍手倒地。
敵長官從瞌睡中驚醒，還沒反應過來，第三槍到了。
鷹眼補了一槍，敵長官斃。
「走！」
老班長一聲令下，尖刀班率先從河溝里翻了上來，直撲最近的一輛卡車。
頭車的司機聽見槍聲，本能地踩了剎車。
後面的車跟著急剎，有一輛剎車不及，車頭直接懟上了前車的尾巴。
整條車隊瞬間亂了套。
卡車之間的間距本來就不大，這一撞，前後都堵死了。
「下車！所有人下車！」
有人從車廂里探出頭來喊。
但他只喊出了半句話，狂哥就已衝到頭車旁邊，一把拉開駕駛室的車門，槍口懟在司機腦袋邊上。
「別動。」
司機雙手直接舉了起來，臉白得像紙。
尖刀連的戰士們從河溝里魚貫而出，沿公路散開，迅速控制每一輛卡車。
與此同時，後方傳來衝鋒號的聲音，第四大隊從丘陵後面涌了出來。
數百人，灰軍裝，草鞋，步槍上了刺刀。
衝鋒的隊形不算整齊，但凶。
公路南側土坡上剩餘的守軍在失去了機槍和長官之後，就像一盤散沙。
有人舉槍想打，但第四大隊衝過來的人太多了。
有人掉頭就跑。
有人直接把槍扔了，蹲在地上抱頭。
總之亂糟糟的。
從第一聲槍響到戰鬥結束，前後不超過一刻鐘。
十二輛卡車，完完整整。
彈幕不禁再次感慨，只要沒了長官的敵軍不禁打。
「一刻鐘？這就結束了？」
「想起湘江的時候，赤色軍團被敵軍飛機大炮壓著打，現在反過來了！」
「敵方運輸大隊長再次上線，我宣布這是長征MVP！」
「十二輛卡車啊兄弟們，這不比搶銀行刺激？」
狂哥站在頭車的車廂旁邊，一把掀開帆布。
車廂里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
他又跑到第二輛車前掀開，棉衣。
第三輛，罐頭和壓縮餅乾。
第四輛，藥品和紗布。
第五輛，更多的彈藥。
狂哥掀到第六輛的時候，手抖興奮。
「鷹眼！鷹眼你快過來看！」
鷹眼從土坡上下來，走到車隊旁邊，依次掃了一眼每輛車的貨物。
然後他停住了。
「怎麼了？」狂哥問。
「第九輛車。」鷹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