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戰士剛翻上馬背,馬一尥蹶子,人直接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一天下來,一人摔成重傷,六人輕傷。
狂哥本來還眼饞得不行,看到這陣仗,表情逐漸凝固。
「……忘了這是洛老賊的遊戲了。」
「技能不是點一下就會的,得真學。」
鷹眼面無表情補了一句。
「你連馬都沒摸過,上去就是被摔的命。」
「謝謝,不用你提醒。」
倒是禾紀。
當所有人都在被馬甩下來的時候他翻身上馬,居然穩穩噹噹地跑了一圈。
「禾紀你小子會騎馬?」狂哥瞪大了眼。
「現實里學過!馬術俱樂部辦過卡!」禾紀在馬背上笑著解釋。
彈幕笑瘋了。
「禾紀終於不只是跑得快了!」
「全騎兵偵察連唯一會騎馬的男人,禾紀你就是赤色軍團的呂布!」
「馬術俱樂部會員在1935年稱王了哈哈哈哈。」
禾紀成了騎兵偵察連的「騎術教官」。
雖然他自己也就會個基礎,但在一群連馬都不敢碰的步兵里,已經是降維打擊了。
直到第三天,騎兵偵察連能夠全員勉強上馬,隊伍才繼續北上。
騎兵偵察連走在最前面,後面是尖刀連和第四大隊主力,步兵照舊靠兩條腿。
下午,隊伍接近白楊城。
「前方發現敵軍。」
時聽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老班長正在啃一塊壓縮餅乾。
他把餅乾往懷裡一揣,抬手示意全班停下。
「多少人?」
「兩個團。」
尖刀連連長快步走過來,臉上的表情竟是興奮。
「大隊長的命令,先敵展開,先敵開火。」
「不等他們反應,直接打!」
老班長把餅乾咽下最後一口,看著尖刀班眾人道。
「聽見了?」
「聽見了!」狂哥已經把槍栓拉開了。
先敵展開,先敵開火。
這八個字,放在一年前,赤色軍團是不敢想的。
那時候他們缺槍少彈,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但現在不一樣了。
兩萬多里走下來,這支隊伍已經被磨成了一把刀。
第四大隊迅速展開,尖刀連從正面壓上去,兩個連從兩翼包抄。
火力展開的時候,敵軍先頭團的哨兵還在路邊抽菸。
「打!」
連長一聲令下,上百支步槍同時開火。
敵軍先頭團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搞清楚赤色軍團從哪個方向來的,陣型就亂了。
狂哥帶著炮崽從側翼切進去,兩個人一前一後,狂哥在前面端著步槍突進,炮崽在後面精準點射。
一個敵軍機槍手剛架好機槍,炮崽一槍放倒。
另一個敵軍軍官拔出手槍想組織抵抗,狂哥三步衝到近前,槍托一砸,人就趴下了。
鷹眼在後方高處,一槍一個,專挑軍官和電台兵。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沒超過半個時辰。
敵軍先頭團稀里糊塗地就被吃掉了,後面跟著的另一個團看到前面的友軍潰散,掉頭就跑。
連追都不用追。
「跑了?」炮崽趴在地上,槍口還對著前方。
「跑了。」狂哥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兄弟們,看到沒有?」狂哥對著直播間笑。
「兩個團,咱們一個照面就打崩了一個,嚇跑了一個。」
「這要是擱一年前兩個團來,不是打阻擊戰咱得繞著走。」
「現在?他們得繞著咱走!」
彈幕飄過一片感慨。
「真的不一樣了,赤色軍團現在是真猛。」
「兩萬五千里走出來的兵,跟淬過火的鋼一樣。」
「想想湘江那會兒,再看看現在……」
戰鬥結束後,隊伍沒有久留。
打掃完戰場,收繳了一批彈藥和乾糧,便經白楊城轉向東北,進入山區。
接下來幾天,隊伍經過楊家園、洪德城,一路向東北推進。
黃土高原上的山不像南方的山那樣陡峭險峻,但勝在綿延不絕,一道接一道,翻過一個梁子又是一個梁子,望不到頭。
十月的天氣,早晚已經很冷了,但中午太陽一出來,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狂哥走在隊伍中間,嘴裡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陝北小調。
「哥,你哼的什麼?」炮崽問。
「不知道。」狂哥搖頭,「聽老鄉哼過兩句,覺得挺好聽。」
鷹眼欲言又止,算了還是不掃興了。
老鄉哼過的好聽,到了狂哥嘴裡可就未必。
軟軟在旁邊笑了一聲,看著腳步輕快的老班長,低聲對鷹眼道。
「班長今天走得快。」
鷹眼看了老班長一眼,點了點頭。
畢竟要到家了,能不能快嗎?
第二天,隊伍到達了陝甘寧三省交界的老爺山。
翻過老爺山之後,繼續前進,到達了子午嶺。
子午嶺是一道南北走向的山脊,不算太高,但站在山脊上能看到很遠的地方。
北面是一片起伏的黃土丘陵,溝壑縱橫,延伸到天邊。
南面是他們來時的路,一道一道山樑疊在一起,像翻過去的書頁。
山脊上立著一塊厚實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分水嶺。」
老班長走到石碑前面,停了下來,伸出手摸了摸石碑上的字。
「班長,這是什麼意思?」炮崽湊過來問。
「分水嶺。」老班長解釋。
「嶺東邊的水往東流,嶺西邊的水往西流。」
「咱們從西邊上來,過了這道嶺,就是陝西了。」
老班長說著又轉過身,面朝北方,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老班長的肩膀抖了一下。
狂哥看見了。
鷹眼看見了。
軟軟看見了。
「班長?」狂哥剛要開口,老班長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轉過身來。
「走了十一個省了。」老班長的聲音有點啞。
「從江西走到這,十一個省。」
「過了這道嶺,下了山,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