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之中,狂哥當即與一名鬼子撞在了一起。
刀鋒擦過刀鋒但還是狂哥勁兒大,狂哥強行刀死了刀的鬼子。
可還沒等他拔刀,鬼子的第二支步槍就刺了過來。
「左門!」
郭班長的聲音在後方適時響起。
狂哥毫不猶豫的立刻鬆手貼左,鬼子的刺刀擦著他的胸口扎空。
幾乎同時,一截槍管從狂哥肩側探出,掀翻了對面的鬼子。
「井台!」
郭班長第二聲落下,鷹眼已經把槍架平。
井台後鬼子剛伸出的手腕猛的一折,還沒拉線的手榴彈掉在了井沿上。
斃。
這時,頭頂又忽然傳來瓦片輕響。
「屋檐!」
郭班長繼續提醒,鷹眼抬槍便打。
斜趴在屋檐上的鬼子胸口炸開一團血花,重重的摔進後院。
郭班長始終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位置。
他點到哪裡槍口便轉向哪裡。
整支隊伍竟都被郭班長的幾個字擰成了一股勁,硬生生的衝過窄巷與西線隊伍相連。
亂了一夜的陣線,終於穩住了。
戰鬥一直拖到天色發灰,據點殘敵先後反撲三次,全被先鋒團壓回了北街最後一道矮牆後。
幾名尖刀手已經摸出手榴彈,準備再沖一輪。
郭班長卻橫起胳膊擋住了所有人。
只因街外的蘆塘里大群水鳥突然驚飛,郭班長只聽了幾息便下令。
「該走了,停止追擊!」
「槍彈帶走,傷員帶走!」
狂哥盯著南端那幾間殘破院子暗恨可惜。
他們只差幾十步距離,就能把剩下的鬼子全部按死。
可兩副擔架已經從中線抬了過來。
第二副擔架上的年輕戰士腹部中彈,整個人蜷在門板上血流不止。
狂哥看了他一眼就收刀入鞘,把肩膀送進了其擔架下面,按照背了一個月的路線迅速撤離。
只是在穿過一處夾牆時,第一副擔架抬到窄轉角撞上磚角,一下將後隊一下堵死。
狂哥只看了一眼,便想起那張背了一個月的路線圖,以及這裡轉角的寬窄。
「別硬抬!」狂哥吼道,「解開左邊繩扣,擔架往右斜!」
戰士們立刻照做,解開繩結,將門板斜了過來,然後扶好傷員側身挪動。
門板終於擦著磚角穿了過去。
狂哥抬著第二副擔架,更是輕車熟路的就將傷員送了過去。
被堵住的隊伍恢復流動,很快退向汪塘。
等最前方的擔架距離蘆葦後的溝口就只剩十幾步時,一名戰士腳下卻突然傳來一聲枯柴脆響,塘對岸立刻亮起幾道手電光。
「臥倒!」
鷹眼的聲音剛響,鬼子的機槍便掃了過來,將一大片蘆葦齊腰折斷。
好不容易就要到撤離點的整支隊伍,頓時被壓在了塘埂下面。
暗溝入口就在十幾步外,他們卻誰也過不去。
郭班長看向溝口,又回頭看向側面的殘牆。
「狂班長,抬擔架,你們先走。」
「我帶兩個人把火力引開。」
狂哥張嘴便要反駁,郭班長一把推在他肩頭。
「你都背了一個月的圖,到這兒不會走了?」
「把人全給我帶回去!」
說完,郭班長帶著兩名老兵翻進側面的殘牆,噠噠的開火吸引鬼子。
鬼子的注意力了立刻被吸了過去,幾束手電同時往那處殘牆照。
鷹眼揪住了還想往回沖的狂哥快速提醒。
「三息後停火換彈,帶人走!」
三息之後,對面的槍聲果然出現了一瞬空當。
狂哥雖為不甘,也只得先扛起擔架前端,帶著第一批人硬衝上了塘埂。
等第三批戰士剛剛滾進暗溝,鬼子的機槍便再次咆哮。
兩名負責掩護的老兵先後負傷。
郭班長先把一個人推出後窗,又拖住另一個人的衣領,將他塞進牆後的水溝。
「走!」
最後一名戰士翻進溝里。
郭班長獨自拖著槍,爬向另一處射擊孔。
他的肩頭先是一震,隨後腹側和腿上接連濺開血花。
郭班長卻堅撐著換到了最後一個射擊孔。
直到最後一名戰士徹底消失在暗溝裡,郭班長的槍聲才停了下來。
也就在這一刻,狂哥折了回來。
「郭班長!」
牆後沒人回答,地上只有一串拖向牆角的血跡。
狂哥撲上去扒開土磚,終於在斷牆後摸到一條胳膊。
他一把將人拽出來背到肩上,溫熱的血很快浸透了狂哥的衣服。
「鷹眼!報路!」
「右側溝,貼牆走!前面有深坑!」
兩人輪流背著郭班長,沿西側暗溝撤出火力範圍——這是郭班長親自走過最多次的一條路。
待兩人接近,軟軟從溝底沖了過來接應。
她先摸了摸郭班長頸側,又俯身檢查其呼吸。
還有氣,還有脈搏。
軟軟連忙扯開自己的竹簍,將珍藏的止血藥材全部倒了出來。
然後軟軟剪開郭班長的衣服,從其肩頭一路往下檢查。
數到第十三處傷口時,軟軟的手停了半息。
旁邊的戰士已經摘下帽子,低下了頭。
下一刻,軟軟猛的抬頭。
「低什麼頭?人還活著!擔架過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
擔架從隊尾一路舉過頭頂,一雙手接著一雙手,飛快的送到最前面。
軟軟按住郭班長的傷口,將布條一圈圈勒緊。
狂哥與幾名力氣最大的戰士抬起擔架,拔腿就衝進晨霧。
「郭班長!郭班長!你他娘聽見沒有!」狂哥不斷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