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延安機場邊的薄霧還沒散,一聲厲喝便砸進了五百人的隊列。
「停!」
腳步亂七八糟的收住。
負責集訓的幹部指了指第三列,又指了指第五列。
「擺臂不到位!步幅忽大忽小!」
「後面那個,腳底下沒根,走得跟追飯鍋一樣!」
隊伍里冒出幾聲低笑,訓練幹部眼睛一瞪。
「笑的人,一起加練!」
笑聲立刻沒了。
訓練幹部走到方陣前親自示範了一遍。
步伐穩,動作齊,精神也足。
但狂哥只看了幾步,眼皮便跳了一下。
不對,這壓根不是一個版本。
昨天下線後,他特意拉著鷹眼和軟軟,在現實訓練場折騰了一天。
他們仨把學生時代軍訓留下的記憶全翻了出來,本以為今天能直接在隊伍里秀一把,結果這邊練的根本不是現代正步。
狂哥憋了幾秒還是忍不住,直接跨出隊列。
「報告!」
訓練幹部轉過頭。
「講!」
「我們仨有一套步子,想請您看看。」狂哥請求開秀。
訓練幹部疑惑的看了看狂哥,又看向鷹眼和軟軟。
「你們仨?」
「是!」
狂哥三人同時回答。
鷹眼和軟軟顯然也明白了狂哥不甘白練,他們其實也不甘。
畢竟現代正步相較彼時訓練,確實更有說法。
但訓練幹部卻微微皺眉。
他認得尖刀排,可打仗厲害不等於隊列走的好看。
「走出來不好看,怎麼算?」
訓練幹部還是問了一句,沒有直接回絕。
狂哥三人自信一笑。
「該咋練咋練,我們仨加倍!」
「行。」訓練幹部直接向旁邊一讓,「出列,走一個!」
狂哥三人同時跨出隊伍。
直播間裡的觀眾一下來了精神。
「說實話,我也覺得這訓練不對味,但狂哥他們行嗎?就咱軍訓時走的那正步……」
「咳咳,反正我軍訓的時候,一個班能走出三個門派!」
但不要小看我們仨的羈絆啊!
狂哥三人走到空地起點,同時並腳立正,剛才還帶著幾分輕鬆的氣息一下收了起來。
狂哥目視前方,胸腔震動。
「正步——走!」
三條腿同時抬起,腿面繃直,腳尖下壓,然後手臂向前擺出,後臂迅速到位。
「啪!」
三隻黑布鞋同時落在凍硬的黃土上,聲音竟只有一個落點。
第二步。
「啪!」
第三步。
「啪!」
三人並排向前。
肩線沒亂,腿高沒差,擺臂整齊,直接看愣了五百名戰士。
不是,你們真會啊?!
老班長更是詫異的看向狂哥三人,這仨啥時候學會的他們說的那個什么正步?
昨天晚上大家不是都在睡覺嗎?
訓練幹部卻眼睛一亮。
他先蹲下看了看狂哥三人身後留下的腳印,又快步繞到他們側面盯著擺臂和身體起伏。
直到狂哥三人走完整段,他才抬手。
「轉身,再來!這次帶槍!」
旁邊的戰士立刻遞來三支訓練步槍。
狂哥接過槍,檢查槍帶,重新站回起點。
第二遍,三人持槍前進,槍身貼緊,刺刀尖始終壓在一條線上。
幾十步走下來沒人晃,沒人亂,腳步聲仍舊只有一個。
訓練幹部終於走到三人面前,按了一下狂哥的槍身,又看向鷹眼和軟軟。
「這套步子,能走多遠?」
「短距離檢閱沒問題。」鷹眼直接給出結論,「但比原來的走法更費體力。」
「腳踝,膝蓋,和腰腹,都得重新練。」
「還有腳底容易起泡。」軟軟補充道。
「訓練量不能一次加太大,否則還沒受閱人先傷了一批。」
訓練幹部看著狂哥三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最怕的其實是這三個老兵只顧好看,但狂哥三人連代價都考慮過——這尖刀排有寶貝啊!
訓練幹部回頭看向黃土上的兩行腳印,踩了踩其中一個落點。
「這步子好!」
「腿抬起來腰杆就得挺起來,腳落下去氣勢也跟著落下去。」
說完,訓練幹部轉身面對五百人。
「尖刀排先學!」
「上午拆開動作練,下午全隊看效果!」
狂哥剛要笑,訓練幹部已經瞪了過來。
「先別得意,步子是你們帶來的。」
「尖刀排要是第一個走散,你們仨今晚別睡了!」
狂哥三人腳跟一併,「保證走不散!」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五百人的鞋底磨薄了一層又一層。
當齊步轉正步的口令一響,訓練場上只剩下一道落腳聲時,第一次完整預演結束。
五百人的方陣停在機場跑道邊,訓練幹部繞著方陣走了一圈。
他先看腳尖,再看槍線,最後停在了尖刀排前。
「好!二十多天沒白練!」
「持槍線沒散,轉步也沒亂。」
訓練幹部走到老班長面前,又看向排頭的狂哥三人,忽然抬手指向整個方陣最前方。
「尖刀排!調到第一方陣最前列!」
「你們給整個儀仗大隊當排頭,立基準!」
尖刀排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很快,一道道目光落在狂哥、鷹眼和軟軟身上。
尖刀排雖然戰功過硬。
但這一次能站到五百人最前面,全是因為這套正步最先從他們排走了出來。
老班長看了看狂哥,又看了看鷹眼和軟軟,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笑。
然後他又看了看隊列里其他同志,頭抬的更高。
嘿嘿,又是老父親得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