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也是無語。
上一次他看到這麼抽象的事,還是……不對,有上一次嗎?
無論是大渡河畔的火龍,還是那些自己把自己騙開城門的縣老爺,也是在赤色軍團的機智應對下玩抽象的。
但這南朝軍,他們還沒怎麼出手,自己開始玩抽象了……
忽然,他抬眼看向公路盡頭。
一輛敞篷吉普車突然打過方向盤,繞開了前方慢吞吞的步兵排,直接衝到了隊伍最前面。
狂哥看著那輛美式吉普撇了撇嘴,在心中冷哼一聲。
「你們就囂張吧,越囂張越好!」
三連陣地居高臨下,已經能看清吉普車裡的情況。
副駕駛上坐著一名南朝軍官,嘴裡咬著半根香菸,靠著椅背和駕駛員說笑。
他把一條腿搭在車窗邊,軍靴隨著車身顛簸上下的晃動。
狂哥身旁,圓臉戰士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大魚竟然就這麼傻乎乎的沖了過來?
他雙手握緊步槍,蠢蠢欲動,一隻大手卻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狂哥壓低身子,湊到他旁邊。
「趴下,別動。」
圓臉戰士愣住了,眼裡有些不解。
敵人都囂張到這個份上了,為什麼還不開槍?
石班長從交通壕另一頭貓腰趕來,扯過一把帶霜的枯草,蓋住了露出壕沿的土色。
「都把腦袋縮回去!」
「沒有連里的信號,誰也不准開第一槍。」
「就算這輛車從你們鼻尖底下開過去,也給我忍住!」
老班長趴在狂哥另一側,拍了拍三八大蓋的槍托。
「瓜娃子們,幾條小雜魚有啥子好打的?正餐還在後頭!」
但藍星觀眾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紛紛不知氣笑的吐槽。
「草,這南朝軍也太狂了吧?連基礎偵察都不做,直接就單車往前沖?」
「嘖嘖嘖,這就是沒挨過打的少爺兵,估計他們以為赤色軍團連燒火棍都拿不出來。」
與此同時,山坡後方的團指揮所里。
團長舉著望遠鏡看清了吉普車上的南朝軍軍官。
在他身旁,電台指示燈正不斷的閃爍著,參謀們正圍著地圖記錄各營的布防進度。
這時,一名作戰參謀快步的走到了團長身邊。
「團長,三連的伏擊圈已經套住這股尖兵了。」
「再不開火,他們就要穿過去了!」
團長放下望遠鏡,轉身看向地圖,指向雲山北面的公路。
「打什麼?就幾十個兵,一輛吉普車?」
「南朝軍已經認定北面沒有抵抗,那咱們就順著他們的判斷,再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參謀當即明白過來,立刻站直應是。
隨後,團長在沙盤上重重的一點,指示三連。
「傳我的命令給三連長,放過這股尖兵。」
「哪怕敵人從陣地前面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也不能開槍。」
「我們要釣的,是後面的鐵王八和大部隊!」
通訊員抓起電話聽筒,搖動曲柄,將命令傳向前沿。
沒過多久,三連長的聲音便傳到了陣地上。
「團長命令,放過尖兵,所有人保持隱蔽!」
石班長按住圓臉戰士的槍口,示意全班繼續趴穩。
公路上,吉普車帶著煙塵穿過三連防區,後面的步兵排也沒有遭到任何阻擊。
四列縱隊踩著整齊的步子,慢慢的走出了山樑之間。
四周只剩下風吹松枝的聲音。
敵軍見前方沒有半點動靜,戒心徹底散了。
吉普車司機猛的踩下油門,將車速立刻提了起來。
後面的步兵也開始散開,開始有說有笑。
狂哥淡定的看著他們遠去,攔腰戰法狂哥等人熟悉的很。
畢竟抗戰期間,他們可沒少這樣放過敵軍先頭部隊,然後從其腰部開殺。
現在衝動,那就是打草驚蛇。
區區一個吉普車軍官又算什麼大魚?
時間一點點過去。
霜花爬上龍國志願軍戰士的眉毛,也結在千層底布鞋的邊緣。
沒有人動。
間洞南山伏在晨霧裡,所有人都在等那一聲信號。
十五分鐘後,公路盡頭的地平線上,升起了一大片黃色煙塵。
壕溝邊的碎石開始跳動。
隆隆聲順著凍硬的地面傳來,連槍托都在掌心裡發麻。
鷹眼端起步槍看向遠處。
「來了。」
所有人立刻繃緊身體的望去,只見十幾輛美制重型坦克壓過九龍江橋,排成一列向北推進。
粗大的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履帶碾碎凍石,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後面跟著自行火炮,以及一輛接一輛的,裝滿南朝士兵的十輪卡車。
狂哥喉結動了一下。
剛才那幾十個尖兵,和眼前的鋼鐵隊伍比起來,確實連塞牙縫都不夠。
直播間短暫安靜下來,隨後彈幕猛的湧出。
「不對啊,咱就埋伏這個?這裝備差距也太大了吧?」
「這大魚咱能吃掉?用血肉之軀硬抗這種鋼鐵洪流嗎?」
而此刻,南朝軍的混合部隊還在繼續向前。
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走進三連和周邊陣地的火力範圍。
敵軍隊伍排得很密,車輛之間只留出很窄的距離。
領頭坦克壓過路面坑窪,速度忽的頓了一下。
後面的步兵也跟著停住。
他們正好停在山樑交叉火力的中心位置,然後竟有人從坦克中爬出點菸。
火星在冷風裡明滅不定。
伏擊時機已經成熟。
團指揮所內,團長掏出信號槍對準天空,砰的一聲撕開了雲山清晨的安靜。
一發紅色信號彈拖著尾焰升上天空,照亮了灰白色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