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起義」四個字剛出口,老班長身子猛的一頓。
身為新兵,或者剛補充進來的老兵,老班長平時都不愛說話。
但聽到這幾個字,老班長沒忍住往前邁了半步,讓狂哥他們意外的夸出了聲。
「平江起義,那可是咱赤色軍團的老底子,今天可算是見著真金了!」
平江起義?赤色軍團的老底子?狂哥三人同時看向老班長,這三排的前身有東西啊!
赤色軍團的老底子,可得從長征走到抗戰走到現在,十幾年的仗這麼打下來,還能留下前身的可不多。
狂哥的腦海里緊跟著蹦出了一個名字,先鋒團。
如果平江起義的傳承還在,那先鋒團的呢?
抗美援朝的時間線,是順著他們當年走過的長征和抗戰嗎?
狂哥一下就來了興致。
不過……狂哥瞄了一眼劉排長,那張冷臉擺明了最煩兵油子東問西問。
他要是真來上一句「排長,跟你打聽個事」,十有八九得挨訓。
得換個問法。
狂哥把肩背挺得更直,那一瞬間正色起來的老兵氣勢,令劉排長都不禁為之側目。
「排長,我們在原部隊時,常聽老兵說起四六年舉世矚目的外賓檢閱。」
「檢閱部隊中,全是代表咱赤色軍團走在最前面,給整支隊伍立基準的最硬老兵。」
「那裡面,是不是也有咱們這種老底子部隊的前輩?」
狂哥這麼一問,鷹眼他們也跟著更挺腰背,好似都在期待答案。
劉排長看著這突然好奇正色莊重的四人,心中頗有些奇怪。
但狂哥問的也不是誰升了官,誰得了好處,關心的卻是赤色軍團的老番號。
劉排長臉上的冷意淡了一點。
雖然狂哥問的不是他們三排的老番號,但問的檢閱那支部隊他也有榮與焉。
「算你們懂點門道。」劉排長把嘴裡那截嚼苦了的草莖吐到一旁,難得的多說了幾句。
「那次檢閱走在最前頭的,本來就是咱赤色軍團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老底子。」
「頂在最前面立基準的尖刀排,就出自當年飛奪瀘定橋的先鋒團。」
好傢夥!尖刀排?狂哥四人對視了一瞬,心裡已經同時冒出了一個念頭。
先鋒團還在。
而且還是他們待過的那支先鋒團。
尖刀排可是因為狂哥三人,才在世界檢閱下當的排頭啊!
僅是一句話,就讓狂哥他們確定了時間線依舊連貫的信息,這可是個大新聞!
軟軟連忙壓住了情緒,為了進行進一步的確認,臉上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崇敬。
「劉排長,我還聽別的連隊同志說過,那場檢閱用的正步,是尖刀排尖刀班的幾名老兵首創的……」
劉排長愣了一下,這個剛分流來的老兵連這種事都知道?
看來沒少了解咱赤色軍團的老底子啊,之前他沒過問的衛生員竟和那個老班一樣正!
劉排長常年繃著的臉上,竟扯出一點笑意,輕哼了一聲。
「哼,知道得還不少。」
「那套讓洋人都看直了眼的正步,確實是尖刀班三個老兵琢磨出來的,還是個三兄妹。」
「名字叫……」劉排長稍微回憶了一下,「叫趙狂,趙鷹,趙軟。」
「你們三個的名字倒是巧,正好占了人家名諱里的字。」
劉排長的目光從狂哥、鷹眼、軟軟的臉上依次掃過,倒是覺得有些緣分。
狂哥三人直接震愣當場,再次好傢夥,他們本來只是想打聽打聽先鋒團,結果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
傳奇竟是我自己?
他們仨在這條時間線上,青史留名了?
雖然名字給他們改了,他們也能理解,不然總不能有無數個狂哥鷹眼軟軟吧……
劉排長看著突然發愣的四人,臉上那點笑意很快的收了回去。
「既然分到了七班,就把皮給我繃緊。」
「別墜了三位前輩們的名頭,更別丟了赤色軍團老底子的臉!」
「是!」
狂哥他們下意識的挺胸應聲,直播間的觀眾已經笑聲一片。
丟了前輩的名頭?狂哥他們幾個就是貨真價實的「前輩」啊!
藍星觀眾也是沒想到,抗美援朝這條時間線竟然依舊貫穿著過去,什麼叫前輩竟是我自己啊戰術後仰。
不過鷹眼暗爽完,心中卻又有了疑惑。
先鋒團的後來呢?
他們這幾個「前輩」,都在解放戰爭中犧牲了嗎?
疑惑重重的鷹眼剛要開口,劉排長已經不耐煩的揮了下手。
「行了!前線重地,不扯閒篇,立刻去七班戰位報到!」
好奇的話頭被劉排長一刀斬斷,鷹眼只能暫時把疑問壓回去。
四人齊刷刷的敬禮。
「是!」
……
七班的臨時營地搭在山腰反斜面。
周班長方臉厚唇,右耳缺了半隻耳垂,他見狂哥幾人跑過來站起了身。
「我是七班長,到了七班規矩就一條,聽令行事。」
說完,周班長看了看狂哥他們信息,直接一指狂哥開始分戰位。
「機槍組缺個副射手,你體格夠,過去頂上。」
「先找陶大友,他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
「明白!」
周班長又看向鷹眼。
「你去找徐副班長熟悉射界。」
「是!」
最後,周班長的視線落在老班長身上,心中想法和劉排長一樣。
這個兵,對味兒!
「你跟我守正面戰位。」
「是!」
安排完狂哥三人,周班長才看向軟軟。
「排里的衛生員缺人手,連里給咱排安排了人,正缺個有經驗的人帶。」
「軟軟同志,你去連部把咱排的新衛生員領回來!」
軟軟應了一聲,前往連部,剛過去便看見角落裡蹲著一個瘦小身影。
那女孩十七歲左右,娃娃臉,眼睛很大,正在給一名大腿擦傷的戰士包紮。
傷勢不重,血也已經止住了。
可女孩的手凍得發僵,兩條繃帶在指間繞了好幾次,結不是鬆了,就是壓在傷口邊上。
「別急,慢慢來。」
受傷的戰士疼得額頭冒汗,還反過來安慰她。
女孩咬住嘴唇,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系好。
冷汗順著她的鬢角往下淌,眼圈也憋紅了。
劉排長正抱著一箱彈藥經過,看了一眼後腳步停住,喊向軟軟。
「軟軟同志。」
軟軟回過頭,劉排長下巴指了指那個女孩。
「胡小九,連里剛撥下來的衛生員。」
「手生,見血還容易犯暈。」
胡小九聽見這句,臉一下漲紅了,卻沒敢反駁。
劉排長看向軟軟。
「你是從後方分流過來的老衛生員,以後這娃娃交給你帶。」
「教仔細點,別讓她在火線上丟了命。」
「明白!」軟軟沒多說,快步的走到胡小九身邊。
她先看傷員傷口,又摸了摸傷員小腿,確認血流沒有受阻後,才伸手接過繃帶。
「小九,看著。」
聽到軟軟的話,胡小九立刻睜大了眼睛。
只見軟軟把繃帶尾端交叉,手指翻了兩下,結頭就穩穩的落在傷口外側。
不勒肉,也不會散。
前後花了不到三秒的時間。
她順手拿起剪刀,剪掉多餘的線頭,又在繃帶邊緣壓了一下。
「結不能壓在傷口上,也不能光顧著繫緊。」
「太緊了,下面的血過不去。」
胡小九聽著軟軟的解釋,呆呆的看著那道平整的繃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凍紅的手。
剛才怎麼都不聽使喚的兩條布,在前輩手裡竟像活了一樣。
軟軟把剪刀放回藥盤,抬頭看向胡小九,柔聲的問。
「記住了嗎?」
胡小九趕緊點頭,聲音小的軟軟差點沒聽見。
「記住了。」
過了兩秒,胡小九又怯生生的喊了一聲,聲音稍大了一些。
「軟軟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