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駛入蘇氏集團地下專屬車庫，輪胎摩擦地坪漆發出輕微的聲響。
蘇緋煙收回在陸離腰間作惡的手，理了理裙擺，切換回了那副殺伐果斷的女總裁模樣。
只是下車時，她那雙桃花眼冷冷地剜了陸離一眼，眼波流轉間寫滿了五個大字——「回、去、再、收、拾、你」。
陸離揉著發青的腰側，跟在母女二人身後，心裡苦得像吞了一斤黃連。
……
蘇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顧傾城坐在橢圓形會議桌對面。
她沒有穿那些鑲鑽的禮服，也沒有披著大牌的高定。
一件質感極好的奶白色馬海毛寬鬆毛衣，慵懶地罩在她身上，領口微大，露出半邊精緻圓潤的鎖骨。
下身是一條淺杏色的百褶長裙，搭配一雙純白色的棉質過膝襪。
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妝容淡得近乎透明，卻完美地突出了她那雙仿佛含著一汪春水的眸子。
如果說蘇緋煙是盛開在荊棘叢中的黑玫瑰，帶著致命的攻擊性；那麼此刻的顧傾城，就是從校園漫畫裡走出來的初戀白月光，純欲到了骨子裡，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生出保護欲。
【這就是頂級影后的穿搭理解嗎？】
陸離跟在沈素雲身後走進會議室，眼神只是稍微一掃，內心便直呼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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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合穿成這樣，擺明了就是來卸這一屋子男高管的防啊！】
蘇緋煙腳步微頓，冰冷的視線刮過陸離的臉，陸離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做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顧小姐，久等了。」
沈素雲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氣場沉穩如山。
顧傾城連忙起身：「沈董言重了，能和蘇氏合作，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雙方落座，寒暄過後，直入正題。
蘇緋煙也沒廢話，直接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顧傾城面前，語氣公式化：「這是企劃部熬了三個通宵做出的推廣方案。蘇氏將提供全渠道資源，配合顧小姐的演唱會宣發，置換條件是……」
「蘇總。」
顧傾城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一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文件夾上，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方案我看過了，很專業，也很全面。但是……」
她頓了頓，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堅定：「缺乏靈魂。」
「靈魂？」蘇緋煙微微蹙眉，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顧小姐是指預算不夠，還是資源傾斜力度不足？」
「都不是。」
顧傾城搖了搖頭，身旁的經紀人心領神會，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薄薄文件，遞到了蘇緋煙面前。
「這是我們要簽的補充協議。」顧傾城輕聲說道，「這次巡迴演唱會的主題是『國風·新生』。為了保證舞台效果的完美，我們需要一位真正懂傳統文化、懂中醫調理、甚至懂武術動作的專業人士，擔任我的『特邀舞台顧問』。」
蘇緋煙翻開文件，視線落在那個被加粗的名字上，瞳孔收縮。
——特邀顧問：陸離。
這還沒完。
視線下移，具體的條款更是讓蘇緋煙的血壓直飆一百八。
【乙方顧問需在演唱會籌備期間（共計7天），提供24小時隨叫隨到的貼身指導。】
【包括但不限於：協助甲方藝人調整舞台體態、深夜對台本、調理藝人身體狀態……】
蘇緋煙拿著文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哪裡是什麼補充協議？
這分明就是把「我要睡你男人」這幾個字，用加粗黑體列印出來拍在她臉上！
站在一旁原本準備當背景板的陸離，在看到這份協議內容的後，內心也是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我類個去！顧大明星你可以啊！這是把『公費戀愛』寫進合同里了？還深夜對台本？正經人誰深夜對台本啊？】
【還有這個『肢體接觸指導』是什麼鬼？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好吧！】
蘇緋煙努力壓制住想把文件撕碎的衝動。
她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冷冷地看著顧傾城：「顧小姐，我想你可能誤會了。陸特助是集團的核心高管，手頭上負責著幾個億的項目。讓他去給你當……生活助理？這不合規矩。」
「我們可以額外加錢。」顧傾城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這不是錢的問題。」蘇緋煙寸步不讓，眼神凌厲，「蘇氏可以為你聘請國內最頂級的國學大師、中醫師和武術指導團隊。十個人伺候你一個，絕對比陸特助專業。」
會議室里的空氣開始冒出火藥味。
兩個同樣絕色的女人，隔著長桌對視。
一個黑衣如墨，強勢霸道；一個白衣勝雪，柔中帶剛。
視線交匯處，仿佛有電火花噼里啪啦地炸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顧傾城會知難而退時，她忽然眉頭微蹙，抬手捂住了胸口。
「咳……咳咳……」
「傾城！」經紀人連忙遞上一杯溫水，一臉焦急。
顧傾城擺了擺手，喝了一口水，在這蒼白的病態襯托下，她那雙眸子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她看向蘇緋煙，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苦笑：「蘇總，不是我矯情。我的身體狀況……想必陸先生也清楚。」
陸離眉心一跳。
【壞了！這女人開始演苦情戲了！】
顧傾城像是沒聽到陸離的心聲一般，繼續用那種虛弱卻堅定的聲音說道：「除了陸先生，我不信任任何人的治療手法。如果蘇總連這點『誠意』都沒有，我也只能遺憾地終止這次合作了。」
這一招以退為進，堪稱絕殺。
一方面是用高達上億的合作項目做籌碼，另一方面則是站在了「病人」的道德制高點上。
蘇緋煙氣得頭頂冒煙。
她剛想拍桌子說「不做就不做，老娘不稀罕」，一直沉默不語的沈素雲卻忽然開口。
「王律。」
沈素雲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董事長。」一直在一旁裝死的法務部王總監彈了起來。
「把這份補充協議加進主合同里，立刻列印。」
「媽？！」蘇緋煙猛地轉頭，滿臉不可置信，「你在說什麼？這分明是……」
「這是生意。」
沈素雲看了女兒一眼，「顧小姐是集團重要的合作夥伴，既然身體抱恙，我們理應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陸離懂醫術，又恰好得顧小姐信任，這是他的榮幸，也是蘇氏展現人文關懷的機會。」
說完，她轉頭看向陸離，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陸離，這一周，你就代表集團，好好『配合』顧小姐的工作。記住，要把顧小姐當成……自家人一樣照顧。」
「噗——」
陸離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丈母娘你這助攻打得也太歪了吧！什麼叫自家人？這可是你女兒的情敵啊！你這是把女婿給賣了嗎？還是包郵的那種？】
【蘇緋煙你別瞪我啊，我也很絕望啊！】
蘇緋煙死死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
她知道母親的性格，在沈素雲眼裡，永遠都是在商言商。
「那就……多謝沈董成全了。」
顧傾城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她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十分鐘後。
會議結束。
顧傾城在經紀人的攙扶下走到門口，經過陸離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側過頭，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陸顧問，記得看合同條款哦……不見不散。」
說完，她留下一縷淡淡的梔子花香，飄然離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還沒回過神的眾人，和渾身散發著黑氣的蘇緋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