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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有份東西想給你看

2026-04-29 11:02:54 作者: 作業下次一定更新

  蘇緋煙昨晚那通電話,陸離最後是靠「樓里停電、信號斷斷續續」幾個字硬撐過去的。

  她沒有繼續逼問。

  只是在掛斷前,留下了一句:「明天我再問你。」

  這句話比直接發火還嚇人。

  陸離當時後背都涼了半截,差點當場給系統寫遺書。

  後來沈微瀾還是回來了。

  她說走廊冷,聲音很輕。陸離沒拆穿她。

  兩個人就這麼在302辦公室等電,誰都沒再提電話,也沒再提那場雷雨。

  雨後半夜,整棟商學院像被泡進了水裡,配電房那邊偶爾傳來搶修聲。

  再後來,陸離什麼時候睡著的,自己也不知道。

  走廊盡頭傳來拖把刮過地磚的聲音。

  一下一下,像在替昨晚收尾。

  電還沒來,走廊應急燈倒是亮穩了。慘白的光從門縫底下鋪進來,把辦公室照出一層模糊的輪廓。

  陸離是被脖子疼醒的。

  他半睜著眼,看了天花板三秒,才想起自己在哪。

  右肩有重量。

  不重。

  但很清晰。

  沈微瀾靠在他肩窩裡,呼吸淺而勻,嘴唇微微張著,額前碎發貼在臉側。

  她眼角到臉頰有一道幹掉的痕跡。

  陸離看了幾秒,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忽然堵住了。

  那不是雨水。

  雨水不會只從眼角往下流。

  他沒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

  不是不敢驚醒她。

  而是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不想讓這個畫面太快結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離自己先在心裡吸了一口涼氣。

  完蛋。

  這要是被蘇緋煙聽見,骨灰盒都得買情侶款。

  系統面板懸在視野左下角。

  倒計時:14:47:22。

  紅字在暗處一跳一跳。

  陸離把視線挪開,重新落到沈微瀾臉上。

  她睡著的時候沒有半點攻擊性。

  沒有綠茶的狡黠,沒有小姨子的試探,也沒有那句甜得能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姐夫」。

  她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蜷著腿靠在他肩上,眼角還留著偷偷哭過的痕跡。

  走廊里,清潔阿姨推著拖把經過門口,腳步停了一下,又拖著水聲慢慢走遠。

  不知過了多久,沈微瀾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呼吸變了。

  從深長變成淺快。

  手指先於意識收緊,隨後整個人像被碰到開關一樣坐直。

  兩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沈微瀾眼底先是茫然,接著是慌亂,最後被她硬壓成了若無其事。

  她飛快別過臉。

  陸離也把視線甩向窗戶。

  「我去洗把臉。」

  「嗯。」

  沈微瀾拎起外套,快步走向門口。

  拉門時,她的手指在把手上滑了一下,拽了兩次才打開。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陸離坐在原地沒動,抬手摸了摸右肩。

  襯衫肩頭有一小片潮濕。

  他盯著那點水漬看了很久,才起身去了另一間洗手間。

  全程沒人提昨晚。

  沈微瀾不是不想提。

  她太清楚,只要開口,陸離就再也沒地方躲。

  陸離也不是聽不懂。

  他只是怕自己一接話,那層裝了許久的「姐夫和小姨子」的皮,就徹底糊不回去了。

  ……

  上午九點,青年教師座談會。


  階梯會議室里,溫廣明坐在長桌主位,兩側是七八個青年教師和訪問學者,Kevin Chen也在。

  陸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溫廣明列的討論提綱,手裡轉著一支筆。

  「陸教授。」

  溫廣明的聲音把他從走神里拽回來。

  「你公開課里提到的信息差決策模型,在本科教學階段是否存在過度簡化的風險?」

  陸離停下轉筆。

  「不算過度簡化。」他坐直身體,「很多商業決策真正難的不是模型,而是做決定的人敢不敢承擔結果。」

  溫廣明放下茶杯:「具體講講。」

  「比如你手裡有一份完美的數據報告,告訴你這塊地不值錢。」

  陸離指尖在紙面上點了一下。

  「但你親眼看到冬天的泥土沒結冰,看到喜溫植物還活著。報告和現場打架,這時候你聽誰的?」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陸離說到這裡,舌尖忽然頓住。

  有句話差點衝出口。

  不是商業案例。

  是一個人。

  明明所有理性分析都告訴她應該退出,可她還是選擇留下來。

  他收住了。

  「多數人會聽報告。」陸離笑了笑,「因為這樣出了事能甩鍋。可真正能破局的人,往往會在報告和現場之間,多看一眼不對勁的地方。」

  溫廣明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陸離繼續說:「報告是一條路,現場也是一條路。真正難的是第三條路——你敢不敢在兩者衝突的時候,押自己的判斷。」

  Kevin從旁邊探過身,用中文追問:「陸教授,這條第三路,有沒有可量化的判斷標準?」

  「有。」

  陸離幾乎沒有猶豫。

  「看你願不願意替這個判斷付代價。」

  他聲音低了些。

  「如果願意,那就不是一時衝動。至少在你心裡,早就把最壞的結果算過一遍了。」

  會議室里靜了兩秒。

  幾個青年教師低頭記筆記。

  溫廣明端著茶杯看了陸離片刻。

  這個年輕人今天不太一樣。

  少了平時那點插科打諢,多了一層壓住波瀾後的平靜。

  座談會十一點半結束。

  Kevin邀請陸離一起吃午飯,想順便聊聊論文模型。陸離找了個「還有課件要改」的理由婉拒,又繞開幾個想請他推薦股票的學生,獨自回到302辦公室。

  關門。

  落鎖。

  不是為了別的。

  他現在這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實在不適合被任何人看見。

  門口那枚監控探頭還掛著「線路檢修」的紅牌。

  暴雨之後,整層樓的監控系統都沒完全恢復。

  陸離在轉椅上坐下,雙手撐著桌沿,盯著系統面板。

  倒計時:09:33:18。

  「能延期嗎?」

  【任務條件不可更改。】

  「換個判定?牽手、擁抱、親額頭,三件套打包行不行?」

  【唯一判定標準不變。】

  陸離把臉埋進掌心。

  如果只是任務,他完全可以繼續裝死,拖到最後一秒再給系統寫一篇八百字差評,標題就叫《論鹹魚如何被無良甲方逼成刺身》。

  可真正讓他坐不住的,不是倒計時。

  是昨晚那道停在她眼角的淚痕。

  是那個六歲小女孩蹲在停車場柱子後面,明明怕得要命,卻不敢哭的故事。

  是她隨身帶了幾個月的圍巾,末端歪歪扭扭繡著便利店初遇那天的日期。

  是她趴在辦公桌上熬到凌晨,手裡攥著沒蓋帽的螢光筆,替他補完一整頁過渡方案。

  還有系統那句冷冰冰的判定。


  她從來不需要攻略。

  從便利店那晚開始,她就把所有退路交出去了。

  陸離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那張被體溫捂了一整天的卡片。

  三塊錢的空白卡紙,一支掉漆的英雄牌鋼筆,七個字。

  陸教授,全場最佳。

  他把卡片放在桌上,又拉開抽屜,取出那張壓在最底層的宣紙。

  江淮舟的水墨畫。

  宣紙對摺過兩次,摺痕處被手汗浸出一點毛邊。

  陸離展開畫。

  懸崖邊一株老松。

  濃墨恣肆的藤蔓,半程斷裂的第二根,還有那根最細最淡的。

  它幾乎和樹皮長成同一種顏色。

  根卻扎在松樹和岩石的縫隙里。

  陸離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開備課用的空白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一行字。

  字很潦草。

  每一筆都落得很重。

  下午六點四十七分,陸離給沈微瀾發了一條消息。

  【有份東西想給你看,七點,302。】

  發送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

  沈微瀾只回了一個字。

  【好。】

  沒有表情包,沒有試探,也沒有那句慣用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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