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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我不退,我要他

2026-05-11 08:31:52 作者: 作業下次一定更新

  304寢室昏暗一片。

  沈微瀾蜷在椅子上,盯著桌面上那個捏扁的奶茶杯。

  一夜沒睡。

  眼底布滿血絲,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從昨天下午被蘇緋煙當場堵在辦公室開始,她的大腦就沒停過。

  推演、推演、推演。

  每一種推演的結局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被碾碎。

  "我不走。"

  聲音沙啞得厲害,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幾道泛白的月牙。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父親。

  沈微瀾呼吸一滯。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沒猶豫,按下接聽。

  "下樓。南門,知春茶館。"江淮舟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好。"

  沈微瀾掛斷電話,換上白色運動服,把那個捏扁的奶茶杯塞進帆布包,推門下樓。

  ……

  知春茶館,二樓雅間。

  沈微瀾推開門時,江淮舟正坐在紅木茶台前。

  藏青色中式對襟衫,左手慢慢撥弄一串包漿紫檀佛珠,右手提起紫砂壺,沸水高高沖入蓋碗。

  

  茶香四溢。

  但雅間裡的氣壓,比蘇緋煙的辦公室還要冷硬三分。

  那個平日在家被沈素月懟得不敢還嘴的佛系贅婿,此刻連眼皮都沒抬,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坐。"

  江淮舟倒了杯明前龍井,推到對面。

  沈微瀾拉開椅子,沒碰茶杯,脊背挺得筆直。

  "昨天下午,緋煙帶了八個保鏢,殺到你們商學院大樓。"

  江淮舟停下盤串的動作,抬眸看向女兒。

  沈微瀾咬住牙。

  "溫廣明之前在走廊上撞見你們倆從檔案室出來,保潔阿姨也說,前天夜裡停電,302辦公室的門——"

  他停頓了一拍。

  "是從裡面反鎖的。"




  她以為父親只是聽到了風聲。

  沒想到,連這種級別的細節,他都一清二楚。

  "爸,您想問什麼,直接問。"

  在真正的老狐狸面前,任何偽裝都是自取其辱。

  沈微瀾放棄了她最擅長的綠茶話術,選擇正面硬接。

  "我該問你什麼?"

  江淮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

  "問你為什麼沒做好準備就伸手?"

  茶杯放下,紫砂碰木桌,一聲悶響。

  "還是問你,打算怎麼承受緋煙和你大姨的雷霆之怒?"

  他目光銳利如刀。

  "緋煙的脾氣你最清楚,她護食,陸離是她手裡最重要的底牌,你當著她的面動她的牌,這是找死。"

  "你大姨講門風規矩,這事鬧大了,沈家容不下你。"

  "你媽,也保不住你。"

  阻力,鋪天蓋地的現實阻力。

  江淮舟將最殘酷的結局,赤裸裸地擺在女兒面前。

  他要看看。

  那根最細最淡的藤,到底能扛到什麼程度。

  沈微瀾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低下頭,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從裡面掏出那個被捏扁的雙拼奶茶杯。

  輕輕放在紅木茶台上。

  塑料杯身上還殘留著乾涸的糖漿,被擠壓後變形的弧度歪歪扭扭。


  放在這滿桌精緻的紫砂茶具和明前龍井之間,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這是什麼?"江淮舟微微皺眉。

  "戰書。"

  沈微瀾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

  眼眶已經紅透了,布滿血絲的雙眼裡沒有怯懦,沒有往日的綠茶算計。

  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爸,我知道我爭不過表姐。"

  聲音在發抖,但咬字極重。

  "論財力、論手段、論在家族裡的地位,我樣樣不如她,昨天被她堵在辦公室的時候,我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她深吸了一口氣。

  "卡里有三萬四千兩百塊,兼職家教攢的,加上獎學金,夠我付半年房租。"

  眼淚砸在手背上。

  "如果大姨要趕我出家門,我認,如果表姐要封殺我,我也認,大不了不讀書了,我去打工。"

  她猛地擦掉眼淚,死死盯著江淮舟。

  "我不退。我要他。"

  雅間陷入死寂。

  只有茶壺裡的水還在咕嚕嚕翻滾。

  沈微瀾已經做好了被一巴掌扇過來的準備。

  為了一個男人拋棄家族,這在任何豪門看來,都是蠢到無藥可救的行為。

  然而——

  耳光沒有落下。

  江淮舟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個紅著眼眶、像護食的小狼崽一樣的女兒。

  幾秒鐘後。

  他笑了。

  "三萬塊錢就想淨身出戶?"

  他重新拿起紫檀佛珠,慢慢撥弄。

  "你當你爹這幾十年是白混的?"

  沈微瀾愣住了。

  "爸?"

  江淮舟沒理會她的錯愕,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慢條斯理。

  "你大姨講規矩,你表姐護食。這都沒錯。"

  他撥過一顆佛珠。

  "但她們忘了一件事。"

  "我江淮舟的女兒,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泥菩薩。"

  沈微瀾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她聽懂了。

  江淮舟從來不是什麼任人欺負的贅婿。他背後的隱形資本和盤根錯節的海外人脈,平時不亮,是因為懶得亮。

  但如果蘇緋煙真下死手,要把他女兒逼上絕路——

  這個當爹的,不介意掀一次桌子。

  "別急著搬出去,也別急著淨身出戶。"江淮舟敲了敲桌面,將那個捏扁的奶茶杯推回沈微瀾面前。

  "既然決定了不退,那就把腰杆子挺直了。你表姐手裡握著蘇氏集團。"

  他看著女兒,慢慢吐出四個字——

  "你還有我。"

  沈微瀾的眼淚徹底崩了。

  這一次,是釋放。

  她本以為要一個人面對一座搬不動的山。

  沒想到父親在懸崖邊上,穩穩地接住了她。

  "行了,把眼淚擦擦。"江淮舟嫌棄地遞過去一張紙巾,"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他等女兒接過紙巾,才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我教過你,上了牌桌,底牌沒掀開之前——永遠別讓對手看穿你的底線。"

  沈微瀾用力擦乾眼淚,重重點頭。

  就在這時。

  "嗡——"

  茶台邊的手機屏幕亮起,短促地震了一下。


  沈微瀾下意識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微信提示框。

  發件人:表姐。

  五個字。

  "下午來蘇氏。"

  血色從沈微瀾臉上退得乾乾淨淨。

  昨晚那句"立刻回沈家"還在耳邊迴響,今天卻突然讓她去蘇氏集團總部。

  這是死刑判決書?還是鴻門宴?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甚至不敢點開那條信息。

  對面的江淮舟,也看到了那五個字。

  他沒有錯過女兒眼中的恐懼。

  但老狐狸的反應,與女兒截然相反。

  他停下盤串的動作,視線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

  "呵。"

  一聲極輕的笑。

  他端起微涼的茶杯,緩緩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葉片。

  如果緋煙要動手,昨天八個保鏢進樓的時候就動了。

  她等了一整夜,說明她不是在清舊帳。

  她在算新帳。

  而一個在算新帳的人……

  "爸……"沈微瀾抬頭看向父親,聲音發緊,"表姐她這是要——"

  "慌什麼。"

  江淮舟抿了一口茶,將杯子穩穩放下。

  他拿起那串紫檀佛珠,目光幽深,嘴角卻浮起一絲看破全局的從容。

  "去吧。"

  他一字一頓,點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她這是打算——招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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