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
總統套房裡，星曜提前準備好的黑稿樣稿，被投在了大屏上。
標題刺眼。
《顧傾城病歷造假？資本護航下的完美女神騙局》
周姐看著那行字，急得在客廳里來回走。
「陸特助，熱搜已經在預熱了！」
「再這麼等下去，明早八點一到，傾城就徹底被動了。」
她抓起手機，手指飛快點開公關群。
「不行，我先聯繫幾個熟媒體，發個聲明預熱一下。語氣放軟點，先穩住粉絲情緒……」
「發聲明？」
陸離抬眼看她。
「你準備澄清什麼？有完整證據鏈嗎？」
周姐動作一停。
「至少先表個態。娛樂圈出事都是這麼處理的，先道歉、先共情、先把火壓下去……」
陸離敲了敲茶几。
「網友會被情緒帶著跑，但能把局面釘死的，只有證據。」
「現在發聲，就是替星曜把最後一顆釘子遞過去。」
【這些混娛樂圈的，一出事就想發小作文。】
【沒有法律文件撐腰的小作文，那不叫公關，那叫主動送人頭。】
顧傾城坐在沙發上，聽到這句心聲，眼底微微一動。
周姐臉色發白，還想開口。
陸離已經轉過頭。
「把顧傾城過去三個月所有合同、付款節點、劇組會議紀要，還有她和製片方、星曜對接人的聊天記錄，全部拿過來。」
「可是……」
「去拿。」
陸離聲音不高，卻把周姐後面的話全部壓了回去。
顧傾城忽然站起身。
她身上還裹著陸離那件寬大的黑西裝，赤著腳走到茶几旁，將一部白色手機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的私人工作手機。」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裡面有我和劇組財務、星曜對接人的全部聊天記錄。」
「過去兩個月，我給他們發過三封郵件，也留了兩段語音，都在問那十億資金為什麼遲遲不到帳。」
陸離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啊。】
【這女人還沒傻到家，知道給自己留條命。】
顧傾城聽見他的心聲，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她沒有解釋，只是重新坐回沙發，雙手攏緊西裝。
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多了一點血色。
陸離拿過手機，快速翻看郵件和語音記錄。
另一邊，周姐和老周已經把厚厚一摞合同複印件搬到茶几上。
陸離抽出星曜資本提供的《破曉》投資補充協議。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客廳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條款中掃過。
三分鐘後，陸離的手指停在第七頁右下角。
「老周，看這裡。」
老周立刻湊過來。
只看了一眼，他臉色就變了。
陸離念出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附屬條款第三條。」
「乙方如在公開場合或書面文件中，承認對項目存在『管理失察』或『監管不力』，即視為自願承擔項目資金損失的連帶賠償責任。」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周姐的手機還停在公關聲明草稿頁面。
她剛才擬好的那句話，正好寫著——
「因本人工作繁忙，未能及時察覺項目資金問題，深感自責，並向劇組同仁致歉。」
周姐盯著那行字，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如果剛才這份聲明發出去。
如果顧傾城在公開渠道承認「管理失察」。
那三十億違約金，就會順著這條附屬條款，直接砸到顧傾城頭上。
周姐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他們……他們連這個都算到了？」
老周咬著牙。
「這是提前給她挖好的坑。」
陸離把合同放回桌上，眼神冷下來。
「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能亂道歉了？」
周姐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陸離看向老周。
「連夜起草律師函。」
「第一，顧傾城不向劇組、投資方或公眾作任何責任性道歉。沒有過錯，道什麼歉？」
「第二，要求星曜資本四十八小時內公開那十億資金真實去向。」
「第三，把這三封郵件、兩段語音和律師函一起打包，做加急公證。」
陸離晃了晃顧傾城的手機。
「時間戳、發送對象、伺服器記錄，全部保全。」
老周立刻點頭。
「明白，我馬上辦。」
就在這時，周姐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星曜法務——王主管。
周姐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手。
陸離抬了抬下巴。
「接。」
周姐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順手打開免提。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周大經紀人，你們動作挺快啊。」
「居然敢找人去紫荊會所砸趙總的場子。」
王主管冷笑。
「我最後通知你們一遍。」
「明早八點之前，如果我看不到顧傾城的認責公開聲明，那篇稿子會全網推送。」
「到時候不只是違約金。」
「顧傾城這些年攢下來的名聲、代言、獎項，都會一起完蛋。」
周姐被他的氣勢壓得臉色發白，下意識看向陸離。
陸離伸手，把手機拉到自己面前。
「王主管是吧？」
電話那頭一頓。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陸離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
「我只問你一句。」
他看著桌上的合同，一字一句道：
「你現在打這個電話，是代表星曜資本董事會，還是代表趙澤個人？」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只有細微的電流聲。
客廳里，周姐怔住了。
老周眼睛卻慢慢亮了。
蘇緋煙三百億砸盤，江海經偵查封星曜國內十七個對公帳戶。
這個時候，星曜內部一定已經亂成一團。
趙澤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董事會最想做的事，不是保他，而是切割。
誰現在替趙澤站台，誰就可能被推出去背鍋。
王主管是法務高管。
他比誰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足足十秒。
電話那頭依舊沒人回答。
陸離沒有給他繼續權衡的機會，直接按下掛斷。
「他不敢說。」
陸離把手機推回去。
「老周。」
「趁星曜內部還在互相甩鍋，立刻把剛才公證的郵件和語音材料，同步遞交給京城經偵專案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