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關心你穿不穿秋褲？」
陸離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蘇緋煙站在他身後，深紫色的真絲睡袍袖口垂落，眼神落在屏幕上，沒什麼表情。
陸離喉結滾了滾。
「工作匯報。」
「顧傾城關心你保暖，也算工作？」
「……她可能是在關心蘇氏集團特助的健康狀態。」
蘇緋煙盯著他三秒。
陸離默默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
【完了。今晚秋褲沒事，我可能要被扒皮。】
「睡覺。」
陸離剛鬆了半口氣。
下一秒，蘇緋煙的聲音從黑暗裡幽幽飄來。
「明早去公司，把京城協查材料重新整理一遍。顧傾城的消息，單獨列附件。」
陸離絕望地閉上眼。
【懂了，秋褲死緩，我死刑。】
……
次日上午，蘇氏集團總部，總裁辦。
陸離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坐在辦公桌前。
桌上攤著三份材料。
一份是星曜資本AssetList證據鏈，一份是楊凝冰那邊的協查紀要。
還有一份，被蘇緋煙親手標了紅字——《顧傾城電話與加密消息風險復盤》。
陸離看著最後那行標題，手裡的筆遲遲落不下去。
【這哪是風險復盤，這分明是情感罪證陳列室啊！】
他剛寫下「顧傾城消息內容具備項目進度同步屬性」，總裁辦的門忽然被推開。
老周快步進來，臉色大變。
「陸總助，安保警報！」
陸離猛地抬頭：「哪兒？」
話音剛落，整棟樓的紅色警示燈同時亮起，刺耳的警報聲從天花板壓下來。
「一級入侵警報。」
老周把平板推到陸離面前：「一樓大廳。」
屏幕里，前台區域已經亂成一團。
三名安保倒在地上。
兩個保鏢靠在柱子邊，眼睛閉著，人還在大口喘氣。
前台小姑娘縮在服務台後，嚇得只露出半張臉。
大廳中央，站著一個小姑娘。
雙馬尾，白色連帽衛衣，黑色短裙。
嘴裡叼著半根棒棒糖。
背後，竟扛著一柄比她整個人還高的黑色巨錘。
那錘頭落在地上，高強度的白色大理石地磚已經凹下去一圈。
陸離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這什麼東西？」
老周咽了口唾沫：「監控室匯報，攜帶大型可疑物品的女性強行進入。安保人員上前盤問，被她一隻手全部撂倒了。」
陸離死死盯著屏幕。
【這個造型……葉凡的人？】
【不對，葉凡手下都是西裝暴徒、歪嘴戰神。】
【這個怎麼看都像從二次元漫展里迷路跑出來的怪力蘿莉啊。】
視頻會議彈窗突然跳出，蘇緋煙接入。
她人在隔壁會議室，身後是蘇氏安保組負責人和兩名法務。
「什麼情況？」
老周立刻切監控畫面。
蘇緋煙看清畫面後，也停頓了半秒。
屏幕里，小姑娘歪著頭，看向前台。
「請問。」
她聲音奶聲奶氣，「陸離在哪？」
前台小姑娘嘴唇發白，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姑娘想了想，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展開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六個字：蘇氏集團，陸離。
老周眼角狂抽。
安保組負責人低聲道：「蘇總，建議立刻啟動二級封控，電梯鎖死，安保組全部下去。」
蘇緋煙沒有猶豫：「讓安保組全上，控制住她。」
「等等。」
陸離忽然開口。
會議室里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
蘇緋煙眯起眼：「你認識？」
「不認識。」
陸離盯著監控，「但她看起來不像來殺人的。」
蘇緋煙聲音冷了半度：「你確定？」
陸離沒說話。
他胸口沒有任何危險感知反饋。
【危險感知沒反應。】
【要麼她真不是來動手的。】
【要麼她強到系統都懶得提示，直接讓我準備投胎。】
蘇緋煙聽不到系統相關內容，卻聽到了後半句「準備投胎」的心聲，臉色瞬間沉下去。
「陸離，留在辦公室。」
「緋煙。」
陸離改了稱呼，老周立刻低頭看腳尖，假裝自己是個瞎子。
「老周剛才說了，她沒下重手。」
陸離指著屏幕，「倒地安保生命體徵正常，只是昏迷。監控慢放顯示，她每次出手都避開了要害。」
蘇緋煙盯著陸離：「所以？」
陸離緩緩站起來。
「我下去看看。」
「不行。」
「她點名找我。」
陸離拿起桌上的備用領帶夾扣上，「如果真要鬧大，她一錘子下去，大廳維修費能直接寫進這季度的財報。」
老周看了眼屏幕里裂開的地磚，沒敢反駁。
蘇緋煙冷聲警告：「安保組跟著。你和她保持十米距離。她有任何動作，立刻撤。」
陸離點頭：「好。」
他轉身出門。
電梯一路下行。
數字從三十六跳到一。
電梯門打開前，陸離深吸了一口氣。
【穩住。】
【她要是葉凡派來的，我就先喊警察。】
【她要是來蹭飯的，我就喊食堂。】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大廳里，十幾名安保已經圍成半圓。
電擊棍、防暴盾、防暴叉，全都對準了中央的小姑娘。
白小鹿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一名昏迷安保的臉。
「你醒醒呀。我都沒用力。」
安保組負責人喝道：「雙手離開人質！放下武器！」
白小鹿抬頭，認真糾正：「他不是人質。他睡著了。」
負責人額角青筋跳動：「放下錘子！」
白小鹿看了眼身後的巨錘。
「不行。」
「為什麼？」
「這是我的碗。」
全場死寂。
陸離剛走出電梯，就聽見這句。
他腳步停了半秒。
【好傢夥，別人出門帶飯盒，她出門帶飯桌是吧？】
白小鹿像是嗅到了什麼，猛地轉頭。
她的大眼睛一下亮了。
「你就是陸離？」
陸離身體瞬間繃緊。
「我是。你是誰？」
白小鹿站起來，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認真開口。
「我叫白小鹿。」
她拍了拍胸口。
「太上忘情宮，大師姐。」
陸離瞳孔微縮。
太上忘情宮。
葉凡的師門！
蘇緋煙的聲音從他耳麥里響起：「陸離，後退。」
陸離沒有動。
白小鹿已經拖著巨錘往前走了一步。
安保組瞬間抬盾：「別動！」
白小鹿看向他們，困惑地眨了眨眼：「你們為什麼這麼凶？」
負責人咬牙：「你擅闖蘇氏總部，打傷安保，攜帶危險武器！」
白小鹿低頭看了看錘子：「它不危險。」
她想了想，補充：「我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