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剛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還沒閉穩，肩膀就被一根微涼的手指點了點。
「起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床頭燈還亮著。
蘇緋煙坐在他身側，長發散在肩頭，手裡捏著他昨晚剛寫完的那份一萬字風險報告。
陸離眼皮一跳。
「緋煙，這份昨晚不是已經交了嗎？」
蘇緋煙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在空白處。
「缺一份附錄。」
陸離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附錄？」
「楊凝冰風險專項附錄。」
陸離：「……」
【不是，凌晨三點交報告，早上六點補附錄。】
【我這哪是特助，我這是蘇氏集團人形印表機。】
蘇緋煙眼皮微抬。
「有意見？」
陸離立刻坐直。
「沒有。非常必要。」
蘇緋煙把筆遞過去，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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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寫三項。」
「第一，她借公務增加獨處時間的風險。」
「第二，她用紅頭文件擴大接觸邊界的風險。」
「第三，你本人心率失控的整改措施。」
陸離握著筆，手指發僵。
「第三項能不能略寫？」
蘇緋煙看著他。
陸離低頭。
「我詳寫。」
兩個小時後，天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
陸離癱在床邊，手腕酸得發麻，眼神發直，像被抽走了魂。
蘇緋煙靠在床頭，隨手把剛換下的絲襪丟進衣簍。
她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眼神卻冷得像剛開完董事會。
她翻了翻那份新鮮出爐的附錄。
「字跡比昨晚工整。」
陸離聲音發虛。
「我現在相信人類潛能了。再寫半小時，我能給自己開個印表機發票。」
蘇緋煙合上文件。
「很好，吃早飯。」
陸離剛想閉眼，手機就震了一下。
王伯的電話打了進來。
蘇緋煙直接接通免提。
「說。」
王伯的聲音一如既往平穩。
「大小姐，蘇氏總部、雲頂別墅、地下車庫、專用電梯、總裁辦外側通道已經完成二次安保升級。」
「新增人臉識別、金屬探測、訪客分級登記。」
蘇緋煙嗯了一聲。
「白小鹿呢？」
王伯停頓半秒。
「白小姐已經到蘇氏總部一樓。」
陸離猛地坐起來。
「這麼早？」
王伯道：「她按照前台流程填寫了訪客單。」
「來訪理由是，昨天的甜羹不夠吃。」
房間安靜了一秒。
陸離揉了揉眉心。
【飯卡系統上線了……】
【葉凡那邊龍王令調不動她，我這邊一碗甜羹直接刷臉通關。】
蘇緋煙唇角動了動，很快壓下去。
「按要求放在安檢區。」
王伯的語氣終於有了細微變化。
「但她放下時，地磚裂了兩塊。安檢門持續報警，技術組判斷不是金屬問題，是震動傳感器被震壞。」
陸離：「……」
蘇緋煙冷冷道：「維修費記陸離帳上。」
陸離當場清醒。
「緋煙，這個鍋是不是有點大？」
蘇緋煙看他。
「她是你用飯招來的。」
陸離閉嘴。
蘇氏集團總部，一樓臨時接待區。
白小鹿坐在椅子上，兩隻腳夠不著地，晃來晃去。
她面前擺著一隻托盤。
包子、煎蛋、牛奶、雞腿、小米粥，整整齊齊堆了一桌。
黑色巨錘被三道鋼索固定在五米外。
旁邊站著六名安保，所有人的表情都像在看移動天災。
白小鹿咬著包子，腮幫子鼓鼓的。
看見陸離從電梯裡出來，她眼睛瞬間亮了。
「陸離！」
她舉起半個包子。
「這個也好吃！」
陸離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蘇緋煙沒有到場，視頻連線投在一旁的平板上。
屏幕里的她已經換好衣服，坐在雲頂別墅書房。
手邊放著那份「楊凝冰風險專項附錄」。
陸離先給白小鹿推過去一碟雞腿。
「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白小鹿認真點頭。
「你真好。」
蘇緋煙隔著屏幕看他。
「問正事。」
陸離清了清嗓子。
「小鹿，葉凡最近有沒有提過一個人？」
白小鹿低頭啃雞腿。
「誰？」
「市長姐姐。」
白小鹿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
「楊姐姐？」
陸離和蘇緋煙同時抬眼。
陸離放輕聲音。
「他提過？」
「提過呀。」
白小鹿繼續啃雞腿。
「他昨晚看了好多楊姐姐的紙紙。」
陸離眼神沉下去。
「紙紙上寫了什麼？」
白小鹿皺起眉，努力回憶。
「有楊姐姐的照片。」
「還有一個很大的房子，寫著市府。」
「還有五樓，小會議室，下午兩點。」
蘇緋煙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
「繼續。」
白小鹿被她的聲音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抱住牛奶喝了一口。
「還有劉秘書。」
陸離問：「劉清語？」
「嗯嗯。」
白小鹿用力點頭。
「葉凡說，劉秘書總在楊姐姐旁邊，很煩。」
陸離眼角一抽。
「還有呢？」
白小鹿伸手比了半張臉。
「還有你。」
陸離一怔。
「我？」
「嗯。」
白小鹿認真道：「照片邊邊有你半張臉。」
「葉凡用手指戳了好多下，說你最會躲在女人後面。」
陸離深吸一口氣。
【經典龍王破防語錄。】
【打不過法律，打不過資本，打不過食堂飯卡，現在開始打名聲局了。】
蘇緋煙眼神冷下來。
「他把目標轉向楊凝冰了。」
陸離拿出手機。
「我聯繫老周。」
號碼還沒撥出去，手機先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劉清語。
陸離看了一眼蘇緋煙。
蘇緋煙道：「免提。」
陸離接通。
「劉秘書。」
電話那頭，劉清語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依舊條理清晰。
「陸先生，方便通話嗎？」
陸離掃了一眼正在啃包子的白小鹿。
「方便。」
劉清語停了半秒。
「市府監察口剛收到一份匿名材料。」
「內容舉報楊市長私下親密接觸企業協查顧問，存在公務邊界不清、利益輸送和個人作風問題。」
陸離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蘇緋煙靠回椅背。
「材料來源？」
劉清語道：「匿名郵寄加電子同步投遞，路徑還在查。」
「紙質件已經封存，電子件由內網登記。」
「楊市長要求我先通知你們，避免蘇氏這邊被動。」
陸離問：「具體指向什麼？」
「你。」
劉清語說得很直接。
「還有上周二五樓小會議室那次協查。」
白小鹿抬起頭，嘴邊還沾著包子皮。
「上周二，是楊姐姐的紙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