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煙看向屏幕，語氣很淡。
「楊市長，你為了你的案子，要拿我的人當誘餌？」
「不是為了我的案子。」
楊凝冰毫不退讓，「是為了江海市的公共安全。」
她停頓半秒。
「更何況，紙條上寫的是我的名聲。這件事，市府不能迴避。」
空氣里像有兩把刀撞在一起。
陸離頭皮發麻，趕緊抬手。
「停，先別吵。」
【一個總裁，一個市長。】
【你倆要是打起來，我連勸架都得先寫風險評估。】
蘇緋煙瞥了他一眼。
楊凝冰隔著屏幕也看了他一眼，表情更冷了些。
陸離默默閉嘴半秒，又硬著頭皮走到白板前。
「折中。」
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
「我們不進舊倉儲區。」
「葉凡想讓我入局，那我就把局搬到鏡頭底下。」
陸離在圈外點了一下。
「八點半，我坐車去舊倉儲區外圍主路。」
「車不熄火，我不下車，不進場。」
「老周提前帶人占制高點，架長焦鏡頭、收音設備和熱成像。」
「市局行動組在外圍待命。」
「白小鹿坐我旁邊，三米範圍內。」
他轉過身，看向蘇緋煙。
「葉凡如果想廢我，必須靠近。」
「他如果想拍我，也必須暴露拍攝點。」
「只要他先動，我們就有直接證據。」
「他不動，我也不進。」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①⓪①ⓚⓚⓢ.ⓒⓞⓜ】
休息室安靜下來。
蘇緋煙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
陸離被她看得後背發緊。
【別看了。】
【再看我心率雖然沒領帶夾記錄，但我自己心裡有數。】
【我也不想去，可葉凡這孫子一天不按死，明天指不定往我外賣里加點什麼古武調料。】
蘇緋煙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已經做了決定。
「可以。」
陸離剛鬆一口氣。
蘇緋煙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蘇氏安保精銳全部出動，老周貼身跟車。」
「第二，市局行動組必須在外圍待命。拿到證據，立刻抓人。」
「第三，你不能離開白小鹿三米範圍。任何突發情況，直接撤，不准逞強，不准追人，不准為了證據回頭。」
她一字一句道：「聽清楚了嗎？」
陸離立刻點頭：「聽清楚了。」
蘇緋煙冷聲：「重複。」
陸離老老實實：「不離開白小鹿三米，不逞強，不追人，不回頭。」
蘇緋煙這才看向老周。
「寫進行動方案。」
「是。」
楊凝冰在屏幕那頭開口：「市局行動組由我親自協調。陸顧問，注意安全。」
蘇緋煙淡淡看她一眼。
「注意稱呼。他不是你市府的人。」
楊凝冰面不改色。
「他現在仍是文娛資本專項協查臨時顧問。」
陸離眼皮一跳。
【來了來了。】
【兩座大山每日固定碰撞任務刷新。】
蘇緋煙冷笑一聲，沒有繼續爭。
她直接掛斷了視頻。
然後看向老周。
「備車。兩輛最高防彈等級SUV，前後雙車。」
「舊倉儲區外圍路線全部重新規劃，避開高架盲區。」
「通知王伯，雲頂別墅同步一級警戒。」
「再給白小鹿準備一份保溫食盒。」
白小鹿眼睛一亮：「幾層的？」
蘇緋煙面無表情：「三層。」
白小鹿想了想：「打架可能不夠。」
蘇緋煙：「那就五層。」
白小鹿認真點頭：「你真是好人。」
陸離：「……」
【完了。】
【緋煙在白小鹿心裡的地位，已經從管飯甲方升級成超級飯票老闆了。】
晚上八點二十分。
蘇氏集團地下車庫。
兩輛黑色防彈SUV已經啟動，引擎聲壓得很低。
車庫入口處，安保人員分列兩側。
老周坐在副駕駛，檢查通訊設備、監控終端和實時取證鏈路。
後車裡還有兩名蘇氏法務和四名安保。
陸離拉開后座車門。
白小鹿先一步鑽進去。
她把那把重達百斤的黑色巨錘橫放在腿上，懷裡抱著一個五層高級保溫食盒。
食盒外面還貼了蘇氏封簽。
陸離坐上車，關好車門。
白小鹿轉過頭，看著他胸前那張還沒撕掉的「易碎飯票」。
她表情嚴肅，像在宣布希麼山門戒律。
「飯票別怕。」
「誰砸你，我砸誰。」
……
兩輛黑色防彈SUV停在舊倉儲區外圍主路上，發動機沒有熄火。
陸離坐在後排，右側車門只開了一掌寬。
門縫裡藏著收音麥和微型鏡頭，車頂的夜視探頭正對著廢棄廠房方向。
他沒下車。
這條，是緋煙親自劃的紅線。
老周坐在副駕駛，盯著取證終端，聲音壓得很低。
「外圍熱成像正常，市局行動組已到二號點位。陸特助，記住，你不下車，不進場，不追人。」
陸離老老實實點頭。
「放心，我惜命。」
【廢話。】
【我又不是來參加龍王線下見面會的。】
【但凡我主動下車半步，回去緋煙能把我寫進安全事故案例。】
白小鹿蹲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懷裡抱著五層保溫食盒。
她對外面的殺氣沒什麼反應，只認真掀開第一層蓋子，抓起一隻炸雞腿。
「風好大。」
她咬了一口，鼓著腮幫子抱怨：「雞腿要涼了。」
陸離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先別吃太快，等會兒可能要幹活。」
白小鹿想了想，把雞腿往嘴裡又塞了一口。
「那我更要先吃。」
「餓著沒力氣砸人。」
陸離：「……」
【邏輯閉環了。】
【你甚至讓我無法反駁。】
耳機里傳來老周的聲音。
「目標出現，單人。」
前方二十米外，陰影動了一下。
葉凡從廢棄廠房旁邊走出來，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邊緣。
他右腿打著厚重夾板，走路姿勢僵硬。
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領口豎得很高，像是想遮住裡面潰爛的皮膚。
可那股腐敗的腥味，隔著夜風還是飄了過來。
白小鹿皺起鼻子。
「臭魚味。」
葉凡的臉色陰沉了一瞬。
他死死盯著車裡的陸離，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歪斜的弧度。
「陸離。」
聲音沙啞，帶著刻意壓出來的嘲弄。
「我還以為，你要一輩子躲在蘇緋煙那個女人身後，當一隻吃軟飯的烏龜。」
陸離坐在車裡，沒動。
他甚至把安全帶又往下壓了壓，確認自己還扣著。
然後才抬頭看向葉凡。
「葉凡，市局行動組就在外圍待命。」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這句話說得很大聲。
收音麥穩穩吃進音軌。
老周在前排輕聲道：「取證清晰。」
蘇氏集團總部，地下安全休息室。
蘇緋煙站在監控大屏前，眸色冷得嚇人。
屏幕上，陸離坐在後排，白小鹿抱著食盒，葉凡站在二十米外。
旁邊的安保組長手心全是汗。
蘇緋煙沒有看他，只盯著陸離的位置。
「所有人記住。」
「陸離不下車，不進場。」
「葉凡只要越過十米線，電擊網預備。」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冷。
「他如果碰到陸離，今晚所有現場安保，績效清零。」
安保組長頭皮一麻。
「明白！」
舊倉儲區外圍。
葉凡聽見「市局」兩個字，冷笑出聲。
「市局？」
「凡夫俗子，也配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