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鹿掏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七個字。
——違令者,逐出山門。
白小鹿怔了幾秒,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沒有改口,只是把蘇氏黑卡攥得更緊,轉頭望向陸離。
「飯票。」
「如果我被逐出山門,這張卡還能用嗎?」
陸離心裡一酸,抬起左手揉了揉她的雙馬尾。
「能。」
「只要蘇氏食堂還開著,你就不會沒飯吃。」
白小鹿又看向蘇緋煙。
蘇緋煙神色依舊冷淡,說出的話卻沒有半分遲疑。
「黑卡繼續有效。」
「法務,把餐飲保障單獨歸入她原有的員工福利,不與證言、去留和案件配合掛鉤。」
她掃過在場眾人。
「以後無論白小鹿留下、回山,還是改變證詞,蘇氏已經承諾的餐飲保障都不撤銷。」
「這不是交換條件。」
「只是蘇氏對特殊安保員工和重點見證人的基本保障。」
首席法務立刻記錄。
「明白,蘇總。協議會由第三方見證,並明確不存在證言對價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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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陸離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
【原著關鍵人物白小鹿自主立場形成。】
【葉凡對白小鹿的指揮權大幅下降。】
白小鹿抹掉眼淚,抱著食盒走到劉清語面前。
劉清語將剛才的詢問記錄從頭到尾念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把平板轉過去。
「如果內容和你的意思一致,就按這裡。」
白小鹿伸出手指,用力按上身份確認區。
屏幕亮起一枚紅色指紋圖標。
她盯著那枚指紋看了兩秒,又小聲補充道:「還有一條。」
「什麼?」
「晚飯不能少。」
劉清語沉默半秒,面無表情地補錄。
「已記錄。」
……
同一時間,江海北站外。
凌晨曾出現在物流中轉站的銀髮女子,此刻又從北站方向折回城區。
大雨不斷沖刷著路面。
姬寒月赤足立在一輛空置的行李推車上,月白色裙擺沒有沾到半點泥水。
無人推動,行李車卻自行穿過雨幕,緩停在計程車通道前。
司機降下車窗,剛準備問她去哪兒,便對上一雙淡紫色的眼睛。
姬寒月垂眸,看了一眼車門下方被雨水濺濕的踏板,眉心硃砂微蹙。
「此車,可曾淨塵?」
……
計程車司機愣了兩秒,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車門踏板。
「下午剛洗過,內飾也做了清潔,絕對乾淨。」
姬寒月這才收回目光。
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抬起一根纖長手指,隔空拂過座椅。
確認沒有灰塵後,才赤足踏入車內。
「去蘇氏集團。」
司機看了眼她那身月白色廣袖長裙,又從後視鏡對上那雙淡紫色眼睛,莫名打了個寒戰。
「哪一家蘇氏集團?」
姬寒月眉心的硃砂微微一凝。
司機立刻改口:「江海最大的那家是吧?明白,我這就導航。」
車門合攏,計程車緩緩駛入雨幕。
……
四十分鐘後,市屬流浪動物救助中心。
地下倉庫的金屬門轟然落鎖,市局特勤貼上第三道交叉封條。
可疑物資、通訊中繼電池和暗紅色戒律香已被分別裝車。
物流錄像完成脫敏發布後,網上那場「蘇氏扣押動物口糧」的輿論也徹底翻了過來。
聯合核驗告一段落。
市局接手後續偵查,第三方評估機構也確認了白小鹿明天的意願評估時間,現場人員開始分批撤離。
楊凝冰卻沒有上自己的公務車。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走向蘇氏那輛黑色防彈指揮車。
陸離正靠在車門邊,左手虛托著右手手腕。
紗布已經重新換過,沒有新的血跡,邊緣只留下了一點碘伏的黃褐色。
楊凝冰在他面前半米處停下。
她盯著那圈紗布看了幾秒,繃了一下午的肩膀才慢慢放鬆。
按理說,案件交接完成,她已經沒有繼續留下的公務理由。
可她沒有走。
「晚上有時間嗎?」
聲音不大,卻讓陸離後背瞬間繃緊。
他愣了一下,視線越過楊凝冰的肩膀,看向站在後方的劉清語。
沒有黑色文件夾。
沒有紅頭文件。
連執法記錄儀都已經關了。
【什麼情況?】
【市長姐姐大晚上不帶公文包,不開記錄儀,張口就問我有空沒?】
【沒程序保護的私人問題,這和突擊抽查有什麼區別?】
楊凝冰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她準備了一路的話,差點被這幾句心聲打亂。
「不是開會。」
楊凝冰語氣稍硬,像是在給這場邀請補充說明。
「不做筆錄,也不是讓你給我治療。」
「今天你救了那隻老犬,也幫市府查清了這批物資的問題。」
她直視陸離的眼睛。
「我想請你吃頓飯,算是私人感謝。」
後方的劉清語反應極快,抱著平板退了半步。
「陸先生放心,楊市長今晚的公務行程已經結束。」
她推了一下眼鏡,面無表情地補充道:
「這頓飯按私人行程處理,不進入政務紀要,不使用公務車輛和公務經費,也不需要雙機位錄像。」
陸離心裡的警報不但沒停,反而更響了。
【壞了。】
【拿著紅頭文件的楊凝冰,最多就是壓迫感強一點。】
【現在她主動卸下公務身份,這危險係數怎麼還翻倍了?】
楊凝冰強忍著揉眉心的衝動。
「地點可以選在公開場合,有監控也沒關係。」
她把退路鋪得很完整。
「如果你覺得不自在,劉清語可以坐隔壁桌。」
「不必這麼麻煩。」
冷冽的女聲從封控線外傳來。
一輛黑色防彈邁巴赫剛剛停穩,蘇緋煙已經推門下車。
黑色風衣被夜風掀起一角。
她徑直走到陸離身邊,沒有先看楊凝冰,而是托起陸離的右手,仔細檢查了一遍紗布。
「不是讓你別亂動右手嗎?」
「我沒動,剛才是老犬自己撲過來的。」
陸離回答得飛快。
蘇緋煙看了他一眼。
確認紗布沒有繼續滲血後,她才鬆開手,轉頭看向楊凝冰。
「楊市長,案件已經移交市局。」
蘇緋煙語氣平靜,眼神卻沒有半點溫度。
「現在是以什麼名義邀請陸離?」
老周和兩名蘇氏法務從後車下來,停在蘇緋煙身後。
劉清語抱緊了平板。
她覺得自己的私人文件夾今晚大概又要新增一篇。
楊凝冰沒有迴避。
「沒有紅頭文件,也沒有工作安排。」
她迎著蘇緋煙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以楊凝冰的身份,請陸離吃頓飯。」
周圍安靜了兩秒。
蘇緋煙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陸離的袖扣,唇角勾起一絲冷意。
「私人邀請?」
「那我替他拒絕。」
「他的右手剛重新包紮,晚上要回雲頂換藥,不接受臨時行程。」
「蘇總,他是成年人。」
楊凝冰沒有借職務壓人,視線越過蘇緋煙,落在陸離臉上。
「我想聽他自己的意思。」
兩道目光同時壓了過來。
陸離頭皮一麻。
【單獨去肯定不行,緋煙還在這裡呢。】
【可楊凝冰頭一回放下公務身份,我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堵死,她好不容易推開的那扇門,估計當場又得焊回去。】
【這哪裡是請吃飯?這分明是送命題附贈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