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回答得一本正經，心裡卻已經開始後悔。
幾分鐘後，蘇緋煙換上黑色斜裁長裙。
肩線利落，裙擺垂到腳踝，側面留出一道並不誇張的開衩。
她配了一雙黑色漁網襪，視覺上多了幾分鋒利，仍然適合明天下午的VIP預覽。
陸離的喉結動了一下。
【完了。】
【這不是修羅場，這是緋煙提前把主場宣示寫在身上了。】
蘇緋煙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整理歪掉的領結。
「明天站在我身邊。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擅自替姬寒月答話，也不許為了照顧任何人把自己推到危險位置。」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一瞬，抬眸看他。
「聽清楚了嗎？」
「清楚。」
【說話是不可能少說的，畢竟現場還有顧傾城、微瀾和楊凝冰。】
【但我會儘量讓自己活著回來。】
蘇緋煙收回手：「這才是重點。」
試衣間的門被敲響。
老周拿著行程表走進來。
「蘇總，顧小姐的經紀團隊剛剛更新了行程。她原計劃明天下午抵達江海，臨時改簽後，今晚已經到達。經紀團隊正在和安保組重新確認動線，明天不會影響VIP預覽。」
「知道了。」
老周繼續匯報：「楊市長確認以城西溫泉項目市級驗收代表的身份出席。劉秘書特別備註，楊市長會穿正裝，不參與商業宣傳和任何非必要出鏡。」
蘇緋煙接過行程表，掃了一遍名單。
「顧傾城的團隊按藝人安保標準走，楊市長按公務接待標準走。兩條線分開，別讓項目宣傳碰到市府邊界。」
「已經安排好了。」
老周應了一聲，又看了眼陸離。
「陸特助的公開身份是蘇氏總裁特助和項目現場協調人，明天主要負責姬女士的溝通和突發情況聯絡。」
蘇緋煙的眼神微微一沉。
「突發情況交給安保和項目組。陸離只負責聯絡，不負責拿身體解決問題。」
「明白。」
老周退出去後，蘇緋煙拿起一張便簽紙，走到吧檯旁坐下。
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沈微瀾，S級，主動進攻型。
顧傾城，A級，自帶吸引力型。
楊凝冰，B級，傲嬌外泄型。
寫到姬寒月時，筆尖停住了。
她想起那個一言不合就放出鎖脈線的女人，又想起她最近主動吃飯、主動報疼，甚至開始學著自己做煎蛋。
蘇緋煙沉默三秒，在後面寫下兩個字。
待定。
陸離站在她身後，借著身高優勢瞄了一眼。
【好傢夥，這張危險分級表做得比季度財報還細。】
【我在緋煙的評估里，大概已經是高波動性不可控資產了。】
「你是。」
蘇緋菸頭也沒回。
陸離立刻閉嘴。
她把那張便簽折起來，壓在文件夾下面，又指了指旁邊的深藍色三件套和銀色領夾。
「明天穿這一套。」
「明白。」
下午兩點，蘇氏員工食堂後廚。
陸離按照項目組和醫生審核過的配方，準備明天VIP預覽使用的三層茶點。
城西項目既有溫泉展示，也有古法茶禮環節。
姬寒月負責文化校正，是否參與現場演示還要由她本人確認。
陸離沒有替她做決定，只把需要選擇的內容提前整理好。
一份是桂花糖藕，甜口，適合配清茶；另一份是椒鹽山藥酥，咸口，適合配烏龍茶。
兩道輔食都不涉及藥性，也不影響姬寒月的康復菜單。
他把步驟寫在兩張便簽上，和茶點一起交給王伯。
「王伯，送到A棟。告訴姬女士，這兩道都符合明天的流程，由她自己選。喜歡哪一道就用哪一道，不喜歡也可以當面說不選，別讓任何人替她決定。」
王伯點頭：「明白。」
半小時後，陸離的手機亮了起來。
白小鹿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姬寒月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裡握著觸控筆，正盯著兩張食譜發呆。
甜口和咸口旁邊，各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白小鹿的語音緊跟著傳來。
「飯票！師尊說她從來沒有選過這個！她問能不能兩道都不做？」
陸離聽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回覆：「告訴她，兩道都能用，選哪道都由她自己決定。明天她只要說出自己的選擇，或者說明自己不喜歡，就算完成第一階段。」
白小鹿很快又發來一句：「那我能不能替師尊選椒鹽的？我喜歡鹹的。」
陸離回道：「你不行。」
白小鹿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緊接著又問：「那師尊選完，我能吃剩下的嗎？」
「可以，但先問她。」
這次白小鹿沒再回復，應該是拿著手機去找姬寒月了。
陸離放下手機，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
【「人間煙火·續」進入第一階段。】
【目標一：準備一項由目標自行選擇的茶禮輔食。】
【目標二：在VIP預覽現場，目標須獨立完成一次現代社交，並表達至少一項出於個人喜好的主動選擇。】
【獎勵：食神級廚藝·古方覺醒。】
【效果：解鎖古代殘卷食方解讀能力，可從殘缺銘文中還原古法藥膳，並與食神級廚藝、宗師級經脈感知協同。】
陸離的目光落到桌邊的項目資料上。
城西溫泉項目封存的青銅香爐，正好刻著殘缺的太上忘情宮調息口訣。
這個獎勵，顯然和下一階段的文化校正有關。
但系統已經把邊界說得很清楚。
這次要做出選擇的人是姬寒月，不是他。
晚上十點，雲頂別墅。
陸離坐在客廳沙發上，剛把明天的行程、安保分區和姬寒月的活動邊界核對完，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發消息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點開照片，呼吸停了半秒。
照片背景是酒店浴室，鏡面蒙著一層霧氣。
顧傾城穿著白色浴袍站在鏡前，濕發垂在肩側，神情比鏡頭前少了幾分疏離。
照片下方還有兩行字。
「提前到了，明天見。」
「附：你推薦的薑茶很管用，手腳沒以前那麼冷了。」
【顧傾城今晚就到江海了？】
【她發這張照片，是單純報平安，還是故意給我看？】
【不管是哪一種，緋煙看見都不會高興。】
就在這時，浴室門開了。
蘇緋煙穿著黑色真絲睡袍走出來，一邊擦著濕發，一邊看向陸離。
「誰發的？」
「顧——」
陸離剛說出一個字，手腕便迅速翻轉，把手機屏幕扣在沙發墊上。
蘇緋煙沒有追問。
她走到陸離身邊，將毛巾搭在他頭上，遮住他的視線。
下一秒，她俯身壓住他，連手機一起扣在沙發里。
她的聲音貼著陸離耳邊落下，平靜，卻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明天的活動，你的手機由我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