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想讓我檢查設備布置和應急方案，還沒正式答應。」
「行程、住宿、安保方案，先發總裁辦備案。」
蘇緋煙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去，但不許再把所有人的活都攬到自己身上。」
「知道了，緋煙。」
「知道就好。」
蘇緋煙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
「還有，別以為去了外地，就能避開我的電話。」
陸離立刻點頭。
「絕對不會。」
另一邊，楊凝冰正和項目負責人核對驗收時間線。
「市府希望一期驗收儘量壓縮在兩周內。」
她翻過一頁文件，語氣公事公辦。
蘇緋煙端起酒杯。
「兩周沒問題。只要市局和消防的聯合審查按時跟進，蘇氏會全力配合。」
晚宴很快開始。
今天是城西溫泉項目的內部答謝宴，主桌按照工作關聯安排了座位，並沒有對外公開。
蘇緋煙坐在主位。
陸離在她右手邊。
姬寒月坐在陸離右側，方便隨時核對文化項目資料。
楊凝冰坐在蘇緋煙左側，顧傾城則在陸離正對面。
沈微瀾原本被安排在項目組側席，白小鹿則坐在靠近傳菜口的位置。
沈微瀾看了一眼主桌，又看了看陸離，臉上的笑容依舊清純乖巧。
她走到白小鹿身邊，指向遠處的空位。
「小鹿，你坐那邊好不好？」
白小鹿警惕地問：「為什麼？」
「那邊離傳菜口更近，烤鴨第一塊就能送到你面前。」
「真的？」
「我保證。」
白小鹿當即抱起自己的椅子，快步跑到了傳菜口旁邊。
「我要鴨腿！」
「好，給你鴨腿。」
沈微瀾目送她坐穩，這才抱著驗收文件夾走到姬寒月身邊。
「姬姐姐，今晚我負責鄰里聯絡，坐你旁邊方便記錄香爐和茶禮的意見，可以嗎？」
姬寒月掃了她一眼。
「隨爾。」
蘇緋煙抬眸看向那張空出來的椅子。
她當然知道沈微瀾打的是什麼主意。
但她沒有出聲阻止，只把視線落到了陸離身上。
沈微瀾見狀，立刻拉開椅子，坐進了姬寒月和陸離之間。
【微瀾這是借著鄰里聯絡偷家？緋煙就在旁邊，姬寒月也在旁邊……我這是從特助席被推進審判席了。】
第一道菜上桌時，陸離端起紅酒杯，試圖保持微笑。
……
他沒有真的喝。
酒杯停在唇邊，陸離只抿了一點紅酒，便重新放回桌面。
左手邊坐著蘇緋煙，右手邊是硬擠過來的沈微瀾，再往右便是姬寒月。
顧傾城坐在他正對面，楊凝冰則在斜對面核對驗收文件。
五個人都能聽見他的心聲。
陸離覺得自己今天不該帶腦子來。
【緋煙今晚這條酒紅色長裙也太犯規了。平時穿職業裝就夠要命，換身禮服之後，殺傷力直接翻倍。】
【不能多看。上次多看兩眼，回去就寫檢討。今天要是再被抓到，估計得寫專項復盤。】
蘇緋煙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離趕緊把視線移開，落到了沈微瀾身上。
【微瀾這個笑，一看就沒安好心。她剛才拉椅子的時候明明有空位，偏偏非要坐到我旁邊。】
【這丫頭就是想看表姐吃醋，順便把我推進火坑。】
沈微瀾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陸離又看向顧傾城。
【傾城今天氣色好多了。霧藍色裙子也很適合她，至少不像遊艇上那樣冷得臉色發白。薑茶還是有效果的。】
顧傾城垂下眼帘，耳尖染上了一點紅。
至於楊凝冰，她已經換回了藏藍色高領上衣，珍珠耳釘壓住了溫泉體驗服帶來的鬆弛感。
【楊市長平時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今天這身倒是挺好看。這個領口和耳釘搭得很妙，脖頸線條也……】
【不對，她是來做公務驗收的，我到底在看什麼？】
楊凝冰翻文件的動作停了半秒，面無表情地端起礦泉水，連續喝了三口。
陸離的視線最後落到姬寒月身上。
她今晚沒有穿平時那種寬大的廣袖長袍，而是一身月白色改良旗袍。
銀髮不再被真氣托起，順著肩頭垂落下來，發尾落在高領外側。
暖光落在髮絲上，映出一層淺淡的銀色。
眉心那一點硃砂，也沒有平日裡的冷硬，反而像燈下的一點火光。
陸離看了兩秒，心思徹底偏了。
【她今天真好看。】
【不是以前那種高高在上、冷冰冰的仙女式好看。】
【是沾了煙火氣，活生生的，人間的那種好看。】
桌上的動作同時停了一瞬。
蘇緋煙捏緊了酒杯，杯柄發出一聲輕響。
她面色不變，手卻從桌面下探過去，膝蓋準確地撞上陸離大腿內側。
陸離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酒杯捏碎。
沈微瀾低頭喝湯，努力壓住笑意。
她的腳從桌下伸過去，鞋尖沿著陸離的皮鞋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下一刻，蘇緋煙的高跟鞋移了過去，踩住了她的鞋尖。
沈微瀾的笑容僵了一瞬，端著湯碗的手也停了下來。
顧傾城放下湯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借著低頭的動作藏住泛紅的耳尖。
楊凝冰則把驗收文件合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水，像是在處理一項極其重要的公務。
姬寒月沒有抬頭。
她面前那碗剛端上來的熱湯，卻在轉眼間結了一層薄霜。
她拿起瓷勺，敲碎冰層，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陸離心裡一緊。
【完了。夸一句人間好看，五個人全聽見了。今晚回去，我不會要寫五份檢討吧？】
蘇緋煙的鞋尖在他腳背上重重碾了一下。
「陸離。」
「在！」
陸離坐直身體，像個被突然點名的學生。
「我在溫泉池邊交代過你什麼？」
陸離飛快回憶。
「站好，別亂看，少說話。」
「記得倒清楚。」
旁邊的沈微瀾忍不住插話：「表姐，姐夫剛才又沒出聲，嘴都沒張，應該不算說話吧？」
蘇緋煙側過臉。
「微瀾。」
沈微瀾立刻閉嘴，乖乖低頭夾菜。
「好嘛，我吃飯。」
楊凝冰輕咳一聲，翻開驗收文件，把話題拉回工作。
「周然，下一批展陳的消防驗收，市府要求本周內完成。項目方已經安排對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