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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十指緊扣還沒鬆開

2026-09-20 02:34:09 作者: 作業下次一定更新

  口訣在心裡默念。

  但根本沒用。

  那句「道在人間,情不可斷,強斷者經脈必反噬」的銅爐銘文,重重地砸在她的道心上。

  越是想忘情,腦子裡陸離擋在她身前的畫面就越清晰。

  越是清晰,經脈里的寒氣就越像是脫韁的野馬,瘋狂反撲。

  因為她此刻,根本無法做到忘情。

  咔嚓。

  水管里的水,直接凍住了,發出清脆的爆裂聲。

  緊接著,窗戶玻璃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厚厚的霜花,將外面的陽光徹底隔絕。

  A棟室內的溫度,在短短三分鐘內,暴跌到了零下,連空氣里都飄起了細小的冰晶。

  一牆之隔的B棟。

  

  沈微瀾正窩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偷拍照片發呆。

  剛才商業街上姬寒月突然昏倒的一幕,讓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取消發送」。

  【姐夫的表情……是真的慌了。】

  【他抱著姬寒月衝進計程車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沈微瀾咬了咬嘴唇,刪掉了照片。

  【算了,這次先放過他。】

  【但下次……】

  突然,她重重地打了個寒顫。

  「空調壞了?」

  她裹著羊絨毛毯推開門,跑到院子裡,整個人愣住了。

  盛夏的江海市,艷陽高照。

  但隔壁A棟的外牆上,竟然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院子裡的老桂花樹都被凍成了冰雕。

  A棟走廊里。

  陸離看著門把手上結出的冰棱,【神級五感調諧】瘋狂報警。

  【這溫度再降下去,她那點殘存的道心非得被凍碎不可!到時候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他後退半步,抬起腳,荒古聖體的氣血直接灌注在右腿上,轟的一聲踹開了實木房門。

  寒氣撲面而來,像是在三伏天打開了大型冷庫的門。

  陸離衝進臥室,視線瞬間定住。

  姬寒月沒有盤腿打坐。

  她痛苦地蜷縮在木榻上,整個人被一層薄薄的冰晶包裹著。

  那頭銀色的長髮散落了半張床,每一根髮絲上都掛著細碎的霜花。

  她身上的米白色毛衣已經凍得發硬,嘴唇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青色。

  聽到破門聲,她那雙淡紫色的眸子費力地轉過來,看向陸離。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看眾生如螻蟻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是對「自己正在失控」、三十年信仰即將崩塌的恐懼。

  她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狽、如此軟弱的一面。

  她嘴唇微張,試圖開口說「別過來」。

  但聲帶已經被徹底凍僵,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陸離沒有半點猶豫。

  【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再不搶救,她就真成冰棍了!】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飛快地解開大衣的扣子,甩在地上。

  接著是毛衣。

  最後,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襯衫。

  陸離直接翻身上了木榻,在姬寒月驚恐的目光中,從背後將她整個人緊緊裹進懷裡。

  荒古聖體那恐怖的純陽氣血,瞬間開到最大功率,透過單薄的襯衫,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她冰冷的軀體。

  嗤——

  極寒真氣在接觸到荒古聖體的一瞬間,像是遇到了天敵,開始了瘋狂的反撲。

  陸離悶哼一聲。

  他的皮膚表面,幾乎在瞬間就覆蓋上了一層白霜。

  【神級五感調諧】的反饋清晰無比:他的體表溫度,正從三十七度急速往下跌,連呼吸都帶出了白霧。

  冷。

  那種刺入骨髓的冷,像是要把血液都凍住。


  陸離咬緊牙關,死死抱住懷裡的人,寸步不退。

  硬扛。

  姬寒月感受著身後那團滾燙的溫度。

  三十年鑄就的道心城牆,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倒塌了一角。

  她沒有掙扎。

  她垂下眼帘,僵硬的右手緩緩抬起,覆上了陸離環抱在她腰間的手臂。

  冰冷的指尖,順著他的手背滑下,慢慢地,一點點地,扣進了他的指縫裡。

  十指交纏。

  極寒與純陽,在這一刻找到了某種奇妙的平衡。

  姬寒月閉上眼,嘴唇微微翕動。

  一個極輕極輕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聲音,傳進了陸離的耳朵里。

  不是「陸離」,不是「飯票」,更不是高高在上的「你」。

  「……名字。」

  陸離愣了一下。

  她問的,不是「陸離」這兩個字。

  她問的是——你這個人,到底是誰。

  三十年的忘情修行,她從未想過要記住一個凡人的名字。

  陸離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一拍。

  他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結霜的發頂,嗓音因為寒冷而微微發啞:「陸離。離開的離。」

  姬寒月在他懷裡沉默了很久。

  冰晶在緩緩融化,室內的溫度開始一點點回升。

  窗外的月光穿過正在消融的霜花,斜斜地照進來,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離。」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字。

  像是在舌尖上,小心翼翼地品嘗著一顆陌生的種子。

  然後,她徹底閉上了眼睛。

  臥室門外。

  白小鹿蹲在走廊的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已經凍成冰棍的波斯貓雪團。

  她眨巴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榻上的這一幕,沒有出聲,也沒有上去搗亂。

  二十分鐘後。

  A棟的溫度終於恢復了正常。

  牆壁上的冰層徹底消融,化作水珠順著壁紙滑落,地板變得濕漉漉的。

  姬寒月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但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攥著陸離的手,沒有鬆開。

  她已經沉沉睡去。

  三十年來,這位太上忘情宮的宗主,第一次在另一個人的懷抱中入睡。

  陸離長出了一口氣。

  他試著輕輕抽動了一下手臂,想要起身去拿條乾燥的毯子。

  抽不動。

  姬寒月攥得太緊了,十指緊緊扣在他的指縫裡,仿佛只要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緋煙要是看到這一幕……】

  【不對,緋煙現在應該還在蘇氏開會,A棟這邊物業應該不會驚動她……】

  【應該……吧?】

  就在陸離心裡僥倖地想著時。

  走廊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那聲音踩在濕漉漉的木地板上,清脆,且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伴隨而來的,是老周壓得極低、透著緊張的匯報聲:「蘇總,整棟樓結冰的警報是物業直接報上來的,B棟的沈小姐也打了電話,說情況不對……」

  高跟鞋的聲音,在臥室門口戛然而止。

  陸離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比剛才被極寒真氣凍住時還要涼。

  【完了。】

  【這下真完了。】

  【緋煙看到我和姬寒月十指交扣、還抱在一起,我明天的頭條絕對是《江海護城河又現浮屍,死者疑為蘇氏特助》!】

  吱呀。

  虛掩的實木房門,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推開了。

  蘇緋煙站在門口。

  她第一眼看到的畫面是——

  姬寒月蜷縮在陸離的懷裡,兩人十指交扣。


  銀色的長髮散落在陸離的胸口。

  因為冰晶融化,兩人身上的衣料已經徹底濕透,緊緊地貼在一起。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們就像是一尊被澆鑄在一起、密不可分的雕塑。

  蘇緋煙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但她那雙向來冷艷高貴的鳳眸里,所有的冰層,在一瞬間徹底碎裂。

  露出的,是下方瘋狂翻湧的、足以將一切燒成灰燼的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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