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濕熱的空氣讓人有些煩悶。
陸浩又一次來到了西紅柿小區。
他最終還是沒有拒絕林然的晚餐邀約。
昨天辦離職的時候,他並沒有跟林然說泄露方案的事情。
他太了解林然了,一旦知道,她絕對不會同意他辭職,並且會把所有的責任都一個人硬扛下來。
但今天不一樣了,離職手續已經走完,他成了個局外人。
現在告訴她,按照她的性子,只會順著自己的想法,去把這口黑鍋背在自己身上。
也只有這樣,她經理的位置才能坐得穩。
穿過小區的中央花園,路燈將樹影拉得老長。
上次那幾個玩溜溜球的小鬼頭依舊在老地方「戰鬥」,各種花式技巧耍得有模有樣。
這一次陸浩學乖了,繞著道走。
一百塊錢的痛,現在想起來心口還隱隱作痛。
說起來,蕭曦月那個女人的家裡,好像也有一個溜溜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讓陸浩的腳步頓了一下,自己都把自己嚇了一跳。
怎麼會突然想到她?
自己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睡了人家幾次,最後也還了她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筆帳,一筆勾銷,兩不相欠。
現在,就等這個月的工資發下來,然後徹底離開邕城。
去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忘了這段糟心的過往,好好地、自由地……浪蕩。
甩開腦子裡紛亂的思緒,他走到3棟2單元,抬頭看了一眼16樓的窗戶,那兒亮著一盞溫暖的燈。
1606室。
陸浩整理了一下衣領,抬手,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不一會,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鎖「咔噠」一聲輕響,房門向內打開。
林然就站在門口,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真絲居家睡裙。
柔順的長髮被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細細的肩帶掛在肩頭,根本遮不住那片圓潤的雪白。
深V的衣領下,飽滿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讓陸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進來吧。」
林然的語氣很淡,仿佛只是在迎接一個普通朋友。她朝後退了兩步,很自然地蹲下身,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男士拖鞋放在他腳邊。
陸浩站在原地,居高臨下。
她這一蹲,深V領口裡的風景便更加一覽無餘,看得他口乾舌燥,渾身都有些燥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那片雪白上移開,落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不多看一下?」
林然抬起頭,看到他腦袋瞥向一旁的樣子,嘴角勾起笑意。
陸浩頓時語塞。
好吧,果然是鴻門宴。
他乾咳一聲,半開玩笑地回道:「林大美女,再看下去,我可就控制不住了。」
「為什麼要控制?」林然站起身,將拖鞋又朝他腳下推了推,眼神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挑釁,「壓抑著,多難受啊。」
陸浩撇撇嘴,決定不接這個話題,否則今晚就別想談正事了。
他默默換上拖鞋,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林然看著他略顯狼狽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沒有再繼續逗他,轉身走進了開放式廚房。
「你先坐會,晚餐很快就好。」
「嗯,不急。」
陸浩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身體放鬆下來,可眼睛卻不自覺地瞥向了廚房的方向。
他坐的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林然在廚房忙碌的窈窕身影。
她的居家睡裙裙擺不長,只遮到大腿中段。
之前總是被各色絲襪包裹著的雙腿,此刻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雪白、筆直,線條流暢而勻稱,散發著健康的光澤。
陸浩還真沒見過幾次她不穿絲襪的樣子。
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燥熱,又開始在四肢里流竄。
他知道,自己快要被她無形的掌控了。
特別是林然在切菜時,身體會隨著手臂的動作而輕輕晃動,心情似乎相當不錯,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那不堪一握的纖腰,還有胸前驚人的飽滿也跟著節奏搖曳。
每一個細節,都在瘋狂刺激著陸浩的神經。
「呼……」
陸浩長呼一口氣,背靠沙發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正事要緊。
今天來的目的,是怎麼跟林然開口,把方案泄露那件事,用一種她最容易接受的方式,說出來。
不多時,林然已經把晚餐煮好。
她把最後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對著沙發上的陸浩喊道:「陸浩,吃飯了。」
陸浩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然從酒櫃中取下一瓶紅酒,打開後倒入醒酒器中,又拿出兩個高腳杯,把其中一個放在陸浩面前。
看見她的動作,陸浩笑道,「還喝酒啊?」
「現在不喝,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林然沒有看他,只是專心的搖晃著醒酒器,讓酒液與空氣充分接觸。
陸浩乾笑一聲,試圖打個哈哈:「怎麼會,邕城這麼好,我可捨不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然打斷了。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按照我對你的了解,等工資發下來,你就會離開這裡了吧。」
陸浩徹底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自以為是的偽裝,在她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啞然失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藉此掩飾自己的失態:「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去哪?」林然沒有理會他的岔開話題,緊跟著追問。
陸浩放下筷子,發現這個問題今天是非答不可了。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錢到帳再說。」他含糊地答道。
林然將醒酒器里的紅酒倒入兩人的杯中。
「去哪都無所謂,」
她將一杯推給陸浩,目光落在杯中,「但那筆錢,我希望你……能為自己的未來好好考慮一下。八萬多,不是小數目。拿去做點小生意,或者回老家買套房、付個首付,都比你拿去瀟灑浪蕩掉要強。」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說教,更像是一種叮囑。
陸浩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他抬眼看著對面的女人。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那雙總是帶著魅惑的眼睛裡,此刻無比真誠。
這讓他心裡五味雜陳,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浪蕩。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一杯紅酒下肚,陸浩的臉上泛起一絲熱意,膽氣也壯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將酒杯放下,終於下定決心,準備攤牌。
然而,他剛張開嘴,林然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她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其實……你這麼急著辭職,是因為做了對不起公司的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