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入冬的暖陽把陸浩叫醒。
陸浩睜開惺忪的雙眼,腦子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混沌。
他下意識側過身子,想要把那柔軟的嬌軀摟入懷中,可手觸碰到的地方空空蕩蕩,沒有一絲溫熱的溫度。
一瞬間,陸浩睡意全無,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心臟猛的下沉,莫名的恐慌席捲全身。
他最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黃粱美夢,夢醒之後,方若雲依舊被困在牢籠里。
他猛的掀開被子,匆忙起身衝出主臥,沿著二樓走廊挨個房間掃視,整個人神色焦灼。
一路快步下樓,目光急切地掃遍客廳每一個角落,始終看不到那道熟悉嫵媚的身影。
直到他走到餐廳的位置,看見了那個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方若雲依舊穿著那件桃紅色的寬鬆居家服,晨光落在她烏黑的長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澤,纖細的手臂來回動作,有條不紊準備著早餐,清冷又嫵媚的背影讓人心安。
陸浩長吐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也落回了原處。
他走到廚房門口,慵懶的靠在門框上,目光繾綣的凝望著她,低聲開口:
「我還以為你去哪裡了呢。」
方若雲手上切菜的動作一頓,側過雪白的脖頸轉頭看來。眉眼彎彎,嘴角勾起嫵媚的笑意,戲謔道:
怎麼,以為是一場夢,對麼?」
「你還真是了解我啊。」陸浩無奈苦笑,眼神中滿是深情。
方若雲放下手中的菜刀,擦拭了一下手上水漬,挑眉打趣:「小男人,你屁股一翹,姐姐就知道你是拉屎還是拉尿,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看不懂?」
「你這個比喻,還真是粗魯啊。」
「那我問你。」方若雲朝他走近兩步,微微湊近,呼吸輕柔,「那你是喜歡粗魯的姐姐,還是喜歡溫柔的姐姐呢?」
陸浩目光鎖在她精緻的臉蛋上,語氣認真:「我只喜歡你。」
方若雲捂著嘴巴笑得花枝亂顫,肩頭不停抖動,清脆的笑聲縈繞在廚房之內。
笑了好一陣子,她才收斂笑意,朝陸浩擺了擺手:「快去洗漱吧,早餐馬上就好。」
「收到,我的姐姐大人。」
陸浩笑著轉身回到二樓主臥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冰涼的冷水驅散殘餘的困意。
他一邊擠牙膏刷牙,一邊隨手掏出手機,撥通了秦守的號碼。
電話撥號界面剛跳轉一秒,就被接通,似乎是秦守在等候他的電話一樣。
電話兩端陷入了沉默之中,聽筒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彼此微弱均勻的呼吸聲。
僵持半晌,陸浩漱掉口中泡沫,打破了沉寂:「你今天有空嗎?我們見一面。」
手機那頭傳來秦守沙啞的嗓音:「我目在外地,暫時回不去。你手裡的東西交給小微就行。」
陸浩眉頭微微皺起,不明白秦守怎麼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小微。
他壓下心中的疑慮,沉默兩秒後應了下來:「行,那我等下送過去,讓小微在莫愁酒吧等我。」
「好。」
簡短一字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陸浩握著手機站在洗手台前,眼中神色複雜。
等這件事塵埃落定,他就帶著蕭曦月、林然、寧舒、周萌萌,還有方若雲跟沉睡的蘇雨,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回到最初的地方,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平淡愜意,悠閒安穩過完往後餘生,讓剩下的歲月都相互陪伴彼此。
陸浩從衛生間來到餐廳,方若雲剛好端著餐盤從廚房走出來,將早餐擺放在餐桌上。
簡單的白面饅頭,鹹菜、酸豆角與涼拌小菜,還有兩杯溫熱的豆漿,樸素卻充滿煙火氣息。
陸浩拉開餐椅,在方若雲對面坐下,隨手拿起一個白面饅頭掰開兩半,夾上鹹菜豆角。
他咬下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看向對面的女人,出聲問道:「我剛剛給秦守打過電話了,他人在外地,讓我把證據交給小微。對了,當初出事那會,小微真的沒有出賣過你嗎?」
方若雲端起豆漿抿了一小口,輕輕搖了搖頭,神色篤定:「小微膽子很小的,她是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得到答案,陸浩放下心來。
他點點頭,繼續大口吃著手裡的饅頭,細細品嘗嘴裡樸實的味道,舒服的閉上眼睛,一臉享受愜意:
「好久沒有吃到你做的早餐了,真是讓人無比陶醉啊。」
方若雲被他誇張的模樣逗笑,眉眼柔和:「不過就是一個饅頭幾碟小菜而已,至於把你陶醉成這樣子嗎?」
陸浩抬眼看向她,眼神溫柔,「因為啊,這是你煮的。」
方若雲心中一暖,嘴角揚起甜美的弧度,催促道:「別油嘴滑舌了,趕緊吃飯。等吃完早飯,我跟你一起去找小微。」
「好。」
吃完早餐,方若雲便上樓去換衣服,陸浩則是把餐桌收拾乾淨後,便走到庭院坐在椅子上,看著庭院中的花海,眼眉間滿是幸福。
就在這時,一陣優雅的鈴聲響起。
「八連殺,好強大……」
陸浩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號碼。他思索片刻後,他滑動屏幕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男聲。
「陸浩,你已經見到方若雲了吧?什麼時候把東西還給我?」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陸浩反應過來了。
史鎮向,現在過來討要證據了。
陸浩語氣從容淡定:「史先生,這份東西放在我手上才是最安全的。放在你手裡目標太大,太容易被人盯上。你放心,只要我和身邊的人安穩過日子,這份證據這輩子都不會重見天日。」
「陸浩,你這是打算出爾反爾?」史鎮向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威壓與不滿。
「談不上出爾反爾。」陸浩不緊不慢回道,「我這麼做,只是為了你我的安全,還有所有人的後路考慮。」
電話那頭陷入漫長的死寂,壓抑的氣息透過聽筒撲面而來。
沉默許久後,史鎮向最終沒有再多說一句,憤然的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陸浩淡淡勾起嘴角,面上神色平靜,但眼中深處的警惕一閃而過。
他心裡清楚,史鎮向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