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心中既然已經有了踏過那道門檻的想法,繼續閉關苦修已是無益之舉。
倒不如入洪荒之中,先看看能不能將人參果與及蟠桃的先天之精給煉化為己用再說。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他的目光落在碧潭邊上的那株黃中李樹上。
「你在此地生長了不知多少元會,雖無人知曉,卻也安然無恙。」
雲昭輕聲說道,「可如今我既然借了你的甲木之精,日後少不得還要再來叨擾。與其留你在此孤零零地待著,不如隨我一同離去,也好過哪日被什麼大妖闖進來糟蹋了。」
那株黃中李輕輕搖曳,葉片沙沙作響,也不知是同意還是反對。
雲昭笑了笑,只當它默認了。
於是變不再遲疑,盤膝坐在潭邊,雙手結印,體內金烏真火緩緩升騰而起。
這一次,他不再是將火焰用於煉化果實,而是將整株黃中李樹籠罩其中。
白金色的火焰跳躍著,卻並不灼熱,反而帶著一股溫潤的生機。
這是他以自身精血為引、以六百年感應為媒,催生出的金烏本源真火,最是溫和不過。
煉化先天靈根,自然是與煉化法寶是截然不同的。
這等天地之間孕育而出的靈物,早已與腳下這片土地,四周的靈氣融為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強行拔起,輕則靈根受損,重則根斷樹枯,徹底毀去。
雲昭小心翼翼地用那太陽真火,蘊養著黃中李樹的每一處地方,根莖、枝葉、樹幹……
那黃中李樹起初微微一顫,似有抗拒之意,可當雲昭的金烏氣息與它的甲木之氣交融之後,那股抗拒便漸漸消散。
樹幹之上,一道道玄奧的紋路亮了起來,那是先天靈根的本源道紋,此刻正與雲昭的火焰共鳴共振。
雲昭的神色凝重了幾分,煉化一株先天靈根遠非他想像中那般簡單。
這黃中李樹紮根於此無數元會,根系早已與整座山谷的地脈相連,想要將它完整取出,便如同將一個人的魂魄從肉身中剝離,稍有不慎便會靈根受損。
「起!」
雲昭低喝一聲,雙手猛地一抬。
白金色的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幕,將整座碧潭都籠罩其中。
潭水在火焰的灼燒下竟不蒸發,反而泛起一層琥珀色的光華,那是黃中李樹的根須在釋放積蓄了無數年的精華。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山谷兩側的崖壁簌簌落下碎石。
碧潭之水翻湧不休,潭底的淤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露出了一團盤根錯節的根須。
這黃中李樹的軀幹不過數丈大小,可那根節卻幾乎占據了整座山脈。
那些根須粗如兒臂,通體金黃,散發著濃郁的甲木之氣。
雲昭沉下心神,法力又加重了幾分,雙手法訣不斷變幻,金烏真火化作無數道細絲,鑽入地底,將每一根根須都細細包裹。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這些根須若是斷了一根,黃中李樹的本源便要受損,日後結出的果子品質也會下降。
而且想要將其孕養回來,不知道又有千難萬難。
只憑這一點,雲昭就斷定,在原本的八十一難中,孫悟空推倒人參果樹不過是個表面功夫罷了。
若真的是損壞了人參果的本源根基,那鎮元子豈能這麼善罷甘休?怕是要鬧到靈山上去。
而且又怎會只憑觀音玉淨瓶中的幾滴三光神水就能救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山谷上方的天空被靈霧遮蔽,看不出晝夜交替。
雲昭也不知自己維持這個狀態多久,只覺丹田中的金烏真火消耗了將近三成,那黃中李樹的根須才終於被完整地剝離出來。
整株樹緩緩升空,根須在空中飄蕩,如同萬千金絲。
樹冠上剩餘的八枚黃中李在風中輕輕搖晃,散發出陣陣異香。
「終於成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如此一來,這先天五大靈根之一的黃中李便為他所有。
只是這黃中李雖為先天靈根,然則只要是木源都需以土來孕養。
倒是能將其短暫地培育在識海當中,但終究不是上策。
可雲昭又沒有專屬自己的洞府,想要移植這株靈根倒成了個問題。
忽地,他一拍腦門,笑道。
「對呀,我怎麼忘了此物。」
說著,意念一動,手心便浮現出一顆古樸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渾圓,表面有混沌氣流繚繞,內里仿佛蘊含著一方天地。
正是他溫養多年的混沌珠。
「去。」
雲昭將混沌珠祭起,法力灌入其中。
那珠子懸在半空,滴溜溜一轉,表面混沌氣流猛然擴散開來,化作一道門戶。
門戶之後,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些許星辰碎片,看上去荒涼而遼闊。
雲昭雙手托住黃中李樹的根須,緩緩將它送入混沌珠之中。
當整株樹完全沒入混沌珠的那一刻,那方灰濛濛的虛空忽然微微一震。
黃中李樹的根須在虛空中舒展開來,金光大放,竟將周圍的混沌氣流逼退了數丈。
樹冠上的八枚果子同時亮起,龍紋鳳篆流轉不休,仿佛在慶祝自己有了新的天地。
雲昭感應著混沌珠內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這混沌珠雖然尚未開闢成完整的世界,可用來安置一株先天靈根卻是綽綽有餘。」
他收回法力,那混沌珠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丹田之中,與金烏真火相伴溫養。
做完這一切,雲昭推算了一番,竟又過去了百年之久。
他回頭看了眼那座已經空了的山谷,碧潭中的水正緩緩消退,失去了黃中李樹的根須支撐,這片靈地也將漸漸化為尋常荒野。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