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密圓通、悟道參禪。」
「無生無滅、氣全神全。」
「壽可齊天、虔信明焉。」
「........」
一群人，圍著一位白衣老者，眼神無比虔誠。
元孤身一人站在石頭搭建的攔門之外，好似遺世獨立，無人在意。
只是，當他眼神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眉頭不自覺地挑了起來。
「呵，臭猴子。」
嘴巴動了動，元也不在意是否有聲音傳出，隨口而動卻未成想老者手中的浮塵突然揮了揮。
「今日到此結束，爾等回去，當定神深思，萬般體悟之下方得得成正果。」
「是，祖師。」
眾人紛紛拜首，隨即井然有序地緩緩退場，便是悟空也被人牽引而去。
片刻之後，原地只留下老者與元二人。
「坐！」
「多謝！」
元也不客氣，渾不在意地坐在蒲團之上，靜靜地看著台上的老者，眼中若有所思。
「如何，是否如這般模樣？」老者揮了揮拂塵後，右手在自己潔白的鬍鬚下撫了撫。
舉手投足間，盡顯道家威儀，與畫本上的仙家高人頗有些相似。
「菩提祖師？」元並未回答，而是直接開口詢問。
「心中既有猜測，何必多問？」
「猜測終歸只是猜測，您能回答更好。」元盤腿而坐，雙眼中不時閃過道道精芒。
「呵呵，爾與吾那頑皮的猴兒一般，心直口快。」祖師笑了笑，倒是沒有否認元的猜測。
「我這是穿過了時空還是身處記憶呢？不知祖師可否為我解惑。」
「時空？熟悉的詞彙。如今的吾，已無力再行此等手段。此處，只是為吾那頑皮的徒兒留下的火種罷了。」
「那算是我叨擾了。」
「不必如此，吾在爾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老君？」元輕輕皺眉，不過很快，他便感覺到右手掌心一陣滾燙。
「哦，原來是你啊。哈哈哈，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祖師看著元手上明亮的印記，忽然放聲大笑。
「祖師認得？」
「認得、認得，當然認得。小傢伙看起來恢復的不錯，有些當年的崢嶸了。唉，可嘆、可惜。」
「不知祖師所說，嘆從何來、惜在何處？」
祖師扶著白須，神情恍惚：「嘆在昔日舊人如今惶惶不可終日，惜在爾如今方才來到，吾已給不了回報。」
聲音似鐘鼎鳴響，不斷迴蕩於元的耳旁。
「在下不求回報，只求能多明了一些往事，做些準備。」元拱了拱手，神情依舊平淡。
「不好、不好，知道的越多煩惱就越多。爾的路乃是堂皇大道，不必多做煩憂。」
忽得，元掌心的印記閃了閃，祖師手中揮動的浮塵緩緩停頓。
「然，吾可於你一句警言。」
「請祖師教我。」元欲要躬身行禮卻被突兀攔下。
「不可、不可，出的吾口，記住便是。」祖師眉頭挑起，於山洞大殿之前緩緩站立。
「吾等赤條條而來、也當赤條條而去。祖神有言，天淵乃是劫難亦是天大的機緣，勿要憂慮亦莫要輕心。」
「不知祖師是何意？」元緊皺眉頭，後面的話倒是好理解，只是前面的太過明了反而讓他難以分辨。
「去吧、去吧，不可多說、不可多說。」
浮塵揮了揮，元眼前的畫面頓時化作碎片，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底，是何意？」眼中金光變得暗淡，元口中喃喃自語，有些茫然無措。
「嗯？」
過了許久，眼前空無一物的畫面已經沒有變化，異常的場景讓元心生疑惑。
嘗試性地抬起腳步，試探性地踏下，堅實的地面令人安心。
只是，眼前一片虛無，即便堅實的地表也是一片黑暗。
周邊，只有剛剛破碎的畫面好似一攤破碎的鏡片遊走在視線的周邊。
碎片帶來了少見的光芒，雖照不清前路卻讓元在這一片虛無的空間內多了一絲生命的氣息。
「這裡是哪？」
清和的聲音飄蕩在虛無的空間，沒有任何回聲，周圍空無一物又好似無邊無際。
元也不著急掙脫，只是認準一個莫名的方向，抬腿向前走去。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碎片也隨之而動，飄揚在他的身邊。像是迷霧中的路燈，守護著旅人的前路。
走著走著，元突兀的發現，自己周邊的碎片突然多了些。
「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這便是吾之道途。」一個手持巨斧的大漢仰天咆哮。
「高臥九重天，蒲團了道真。」長袍老者頭頂玉碟，面容模糊但仙氣渺渺。
「紅花！」
「白藕！」
「青荷葉！」
「哈哈哈～～～」
老人、中年人、年輕人，三位一體，看著三個龐然大物哈哈一笑。
隨著這些笑聲，元的臉上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碎片，越來越多的人物，堂皇大世、文明璀璨。
不知為何，元的心中頓時湧出一股欣喜，難以明辨從何處而來，但就是有。
忽得，畫面在一片空虛之中崩碎，原本就是碎片的他們如今好似化作點點星光，圍繞在元的身邊。
欣喜的感覺突兀的消失，隨之而來是無盡的失落與哀傷。
元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淚滴，踏出的腳步停了下來。
「不要去！」
「還不是時候！」
「還差了一些，差了一些！」
不知哪來的聲音在元的心中響起，與此同時，他的眼前忽然明亮，路燈再次亮起，燒烤味重新出現在鼻腔之中。
元回來了。
「那裡是？」皺著眉頭，元仔細的回憶著一幅幅畫面。
「天淵！」右手掌心動了動，燙的元皺起了眉。
「大哥，下次別這麼玩，我都快嚇尿了。」
「什麼？天淵！」元心中咯噔一聲，他可還沒做好戰鬥的準備呢。
「沒錯，那股空虛的氣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大哥，咱步子別跨的這麼大，四代神體還沒升級呢？去天淵不是找死嗎？」
「唉，我還沒搞清怎麼回事，你讓我捋一捋、捋一捋。」元按著眉心，仔細思考著。
「別想了，能安全回來就行。現在想的越多，路上的凹凸就越多，現在你該休息了。」
聽著崑崙鏡不斷的抱怨，元揉了揉眉心：「好吧好吧，回去休息，真是抱歉啦。」
「這還差不多，我也要休眠了，可被你嚇死了。不行，我要去歸墟發泄發泄。」
說罷，掌心的印記暗了下去，元也從恍然失神中清醒過來。
只是，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股聲音，不是崑崙鏡的音色。」
砰！
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色繃緊，有些失聲的喊起來：「那個鬼地方還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