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詭異對策局,局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模擬的陽光依舊明媚溫暖,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亮堂。
但坐在辦公桌後的趙建國,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的懸浮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滾動著來自全球各地的新聞標題——
【燈塔國正式宣布:將對龍國恐怖文化產品進行嚴格審查】
【歐羅巴聯盟跟進:呼籲成員國抵制林夜構築的所有副本】
【人妖國:林夜的行為是對人類尊嚴的踐踏】
【袋鼠國:支持櫻花國正義呼籲】
【加麻大:我們與盟友站在一起】
……
每一條標題下面,都是長篇累牘的「譴責」、「呼籲」、「抵制」。
用詞之嚴厲,態度之統一,仿佛一夜之間,龍國就成了全球公敵。
「放他娘的屁!」
趙建國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茶水濺了一桌面。
他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虐殺我們隊員的時候,一個個裝聾作啞!現在輪到他們的人死了,就跳出來喊『非人道』?!」
「雙標!赤裸裸的雙標!」
李振華教授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
「局長,冷靜。」
「冷靜?我怎麼冷靜?!」
趙建國猛地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你看看這些標題!燈塔國、歐羅巴、人妖國、袋鼠國……幾十個國家聯合發聲!這是要把我們龍國架在火上烤!」
「他們是想孤立我們!是想讓我們在國際上寸步難行!」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一絲隱隱的擔憂。
國運遊戲,不僅僅是副本內的對抗。
更是國與國之間的博弈。
如果真被全球孤立,龍國未來的路,會難走很多。
就在這時——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夜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神色平靜得仿佛外面的風浪跟他毫無關係。
「林夜同志?」
趙建國一愣:
「你怎麼來了?」
「聽到你們在吵,過來看看。」
林夜走到窗邊,靠在窗框上,低頭抿了口茶:
「繼續,不用管我。」
趙建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噎得說不出話。
李振華嘆了口氣:
「林夜同志,外面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
林夜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幾十個國家聯合譴責,呼籲抵制,要制裁我。」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陣仗挺大。」
趙建國急了:
「林夜同志,這不是小事!如果真被全球孤立,我們以後……」
「趙局長。」
林夜打斷他,抬眼看向那張因憤怒和焦慮而漲紅的臉:
「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
「他們為什麼跳腳?」
趙建國愣住了。
林夜放下茶杯,走到辦公桌前,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划過。
那些「譴責」、「抵制」、「呼籲」的標題,如同流水般從他指尖滑過。
「因為怕了。」
林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趙建國心中那片焦躁的湖面:
「櫻花國死了一個百年天才,丟了八咫鏡,十個人全軍覆沒。」
「燈塔國死了八個高層,地獄火小隊全滅。」
「人妖國死了十個頂尖降頭師,降頭術協會永久解散。」
他抬起頭,看向趙建國:
「他們怕下一個輪到自己的國家。」
「所以他們聯合起來,想用輿論壓我,想用國際孤立嚇住龍國,想讓我收手。」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可是趙局長——」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他們怕了。」
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趙建國看著眼前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看著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平靜,忽然覺得自己的焦躁有些可笑。
是啊。
怕了。
如果不是怕了,何必這麼大張旗鼓?
如果不是怕了,何必幾十個國家聯合發聲?
他們真正害怕的,不是林夜的「非人道」。
而是他那深不可測的副本構築能力。
是那些讓各國精英小隊全軍覆沒的詭異。
是那個能把人困在夢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黃粱一夢》。
「所以……」
趙建國深吸一口氣,聲音里的憤怒漸漸褪去:
「我們什麼都不做?」
「做。」
林夜搖頭:
「但不是去跟他們吵架,也不是去辯解什麼。」
他轉身,看向窗外那片模擬的明媚陽光: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
「對。」
林夜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龍國恐怖文化斷層太久,久到很多人已經忘了,我們曾經有過多麼輝煌的傳承。」
「現在,是時候把那些被遺忘的東西,重新撿起來了。」
他回過頭,看向趙建國:
「接下來一個月,我會在龍國各大媒體上開設公開課。」
「講什麼?」
「講那些斷層的文化。」
林夜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講《山海經》里的神怪異獸,講《酉陽雜俎》里的鬼怪故事,講《聊齋志異》里的狐魅花妖。」
「講那些被『清滌運動』抹去的、本該屬於我們龍國人的恐怖記憶。」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力量:
「我要讓每一個龍國人,都知道我們曾經有過什麼。」
「也要讓那些跳腳的國家看清楚——」
林夜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龍國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三天後。
龍國央視一套,黃金檔。
屏幕右上角的收視率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跳動。
3%→5%→8%→12%……
最終,定格在——18.7%。
這意味著,此刻龍國大地上,每五台電視機中,就有一台正在播放這個節目。
演播廳里,燈光調得柔和而不刺眼。
林夜坐在一張簡約的紅木椅上,面前是一張同樣簡約的木桌,桌上放著一杯清茶。
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訓練服,而是換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袖口繡著淡雅的雲紋。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能讓各國精英小隊全軍覆沒的S級構築者。
更像一個溫潤如玉的……教書先生。
「諸位觀眾,晚上好。」
林夜開口,聲音平靜溫和,透過電波傳入千家萬戶:
「今天這一課,我們來講一個詞——」
他頓了頓,在桌上輕輕寫下一個字:
【儺】
「這個字,念nuó。」
「儺,是龍國古代一種驅鬼逐疫的儀式。」
林夜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故事:
「《論語》中記載,『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
「意思是,鄉里人舉行儺儀時,孔子會穿著朝服,恭敬地站在東面的台階上。」
「為什麼?」
「因為儺,是龍國先民與鬼神溝通的方式,是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屏幕上,畫面切換。
那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拍攝於上世紀三十年代。
照片中,十幾個穿著奇異服飾的人站在一座破舊的祠堂前,臉上戴著面目猙獰的面具。
面具青面獠牙,眼眶深陷,嘴角咧到耳根,額頭上還長著兩隻彎曲的角。
「這是儺面具。」
林夜的聲音繼續:
「儺儀的核心,就是這些面具。」
「每一種面具,代表一種神靈。」
「開山莽將,驅邪逐疫。」
「鍾馗,捉鬼吃鬼。」
「判官,審案定罪。」
「土地,保境安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邃:
「我們的祖先相信,只要戴上這些面具,就能獲得神靈的力量,就能驅散那些看不見的邪祟。」
「這種信仰,延續了數千年。」
「直到……」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直到「文化清滌運動」。
直到那些古老的傳承,被付之一炬。
直播間裡,彈幕開始刷屏:
「儺戲……我小時候在老家看過一次!那時候不懂,只覺得面具嚇人……」
「我太爺爺就是儺戲藝人,後來……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原來我們龍國還有這種東西……從來沒聽說過。」
「林夜大佬這是在給我們補課啊!」
「補什麼課?補我們被搶走的東西!」
「我突然有點想哭……」
「是啊!我龍國文化比想像中輝煌燦爛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