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內。
剪刀鬼卒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還在冒煙的槍械碎片,又看了看血肉模糊的維卡斯。
它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像是困惑,又像是憐憫。
「你們……就是用這種東西,來對抗地獄的?」
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阿瓊·庫馬爾握著手中的槍,指節發白。
他也想開槍。
但他不敢。
因為他的槍,和維卡斯的槍是同一批次生產的。
如果維卡斯的槍會炸膛,他的槍——
「放下槍。」
阿米爾·汗低沉的聲音響起:
「在這裡,槍沒有用。」
阿瓊·庫馬爾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鬆開了扳機。
剪刀鬼卒沒有再理會他們。
它低下頭,看向地上掙扎的維卡斯。
「你生前,是做什麼的?」
維卡斯沒有回答。他痛得幾乎要昏過去,哪裡還有心思回答這種問題。
「不回答也沒關係。」
剪刀鬼卒抬起一隻巨大的腳,踩在維卡斯的右臂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
維卡斯發出更加悽厲的慘叫。
剪刀鬼卒彎下腰,用那隻漆黑的大手,抓住了維卡斯血肉模糊的右手。
那手上,原本的五根手指,兩根被炸斷,一根殘廢。
剪刀鬼卒看了看,搖了搖頭:
「這手,都沒有處理的必要了。」
它鬆開維卡斯的右手,轉而抓住了他的左手。
那隻左手還完好無損,五根手指都在。
「那就從這隻手開始。」
它舉起那把巨大的剪刀,刃口對準維卡斯的拇指。
「不——不要——!!!」
維卡斯瘋狂掙扎,但那隻腳踩在他身上,如同泰山壓頂,動彈不得。
「咔嚓!」
剪刀合攏。
拇指齊根而斷,鮮血噴涌。
維卡斯的慘叫,幾乎要掀翻整個地獄的穹頂。
恐懼值:65→88。
「第二根。」
「咔嚓!」
食指斷。
恐懼值:88→95。
「第三根。」
「咔嚓!」
中指斷。
恐懼值:95→99。
「還有兩根。」
剪刀鬼卒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數數:
「剪完這五根,再剪腳趾。」
「地獄裡,有的是時間。」
維卡斯的眼中,終於浮現出徹底的絕望。
他的目光越過剪刀鬼卒,看向站在遠處的八名隊友。
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沒有人上前。
沒有人出手。
就那樣看著。
看著他被一根一根剪斷手指。
看著他的恐懼值一點一點逼近100。
看著他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
「救……救我……」
維卡斯發出最後的、微弱的聲音。
沒有人回應。
阿米爾·汗低著頭,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蘇尼爾·夏爾馬閉著眼睛,念珠轉動得飛快。
兩名年輕僧侶躲在老僧侶身後,根本不敢看。
兩名印度教祭司同樣低著頭,嘴唇在動,卻聽不清在念什麼。
另外兩名士兵——
阿瓊·庫馬爾握著槍的手在發抖,卻始終沒有舉起來。
迪帕克·拉奧,另一個爆破專家,甚至已經轉過了身,背對著這血腥的場面。
「咔嚓!」
第四根。
無名指斷。
恐懼值:99→100。
【阿三國隊員——維卡斯·帕特爾,恐懼值突破100,已死亡!】
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情。
維卡斯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徹底軟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倒映著那柄巨大的剪刀,以及那些站在遠處、從頭到尾沒有動過的隊友。
剪刀鬼卒鬆開腳,像扔垃圾一樣把屍體踢到一邊。
它抬起頭,看向剩下的八個人。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譏諷。
「你們這些人,倒是比地獄裡的罪人還冷血。」
它咧嘴笑了:
「至少他們受刑的時候,旁邊的人還會哭幾聲。」
「你們呢?」
「連看都不敢看。」
---
龍國直播間。
彈幕在維卡斯死亡的瞬間,再次沸騰。
「死了!第四個了!」
「十個人,第一層死一個,第二層又死一個,還剩八個!」
「那些隊友全程圍觀,沒人救他!」
「維卡斯死前看他們的眼神……我破防了。」
「他不怕鬼卒,他怕的是這些人!」
「剪刀鬼卒說得對,這些人比地獄裡的罪人還冷血!」
「阿米爾·汗還在念經?念給誰聽?念給自己聽嗎?」
「蘇尼爾閉著眼睛念珠轉那麼快,是怕自己看到不該看的吧?」
「這就是阿三國的精英小隊?我看是精英冷漠隊!」
「我突然覺得,地獄裡的刑罰,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可怕的是人心。」
「我害怕鬼,但鬼未傷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但人讓我遍體鱗傷。」
「維卡斯死得太冤了……被自己的槍炸殘,然後被鬼卒剪手指,隊友全程圍觀……」
「阿三國的裝備,真的名不虛傳!」
憤怒。
悲憤。
還有一絲對人性的失望。
---
副本內。
剪刀鬼卒沒有繼續攻擊。
它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八個人,眼中的譏諷越來越濃。
「走吧。」
它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去下一層。」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人,能在地獄裡走多遠。」
八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通往下一層的階梯衝去。
沒有人回頭看維卡斯的屍體一眼。
沒有人說一句「對不起」或者「安息吧」。
他們只是跑。
瘋狂地跑。
逃離這個滿地斷指的地獄。
逃離那些還在受刑的罪人。
逃離那雙猩紅的、滿是譏諷的眼睛。
---
階梯向下延伸。
依舊是幽綠的鬼火,依舊是若有若無的慘叫聲。
但這一次,八人跑得更快了。
因為身後,那密密麻麻的斷指,又開始追逐他們。
「咔噠咔噠咔噠——」
指甲刮擦石階的聲音,如同催命符,緊追不捨。
終於——
前方出現了第三扇石門。
門上,雕刻著全新的浮雕。
有人被倒吊在樹上,尖銳的樹枝從背後刺入,從胸前穿出。
有人被綁在鐵柱上,無數根鐵刺扎進身體,鮮血淋漓。
門上,三個血紅的古篆:
【鐵樹獄】
八人在門前停下。
阿米爾·汗大口喘息著,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蘇尼爾·夏爾馬的念珠,已經被他捏斷了線,珠子滾落一地。
兩名年輕僧侶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兩名印度教祭司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兩名士兵握著槍的手,抖得像篩糠。
「進……進去嗎?」
阿瓊·庫馬爾顫抖著問。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進去,可能會死。
不進去,身後的斷指馬上就會追上來。
就在這時——
身後的「咔噠」聲,停了。
八人回頭。
那些密密麻麻的斷指,停在了階梯中段,沒有再往前爬。
它們就那樣停在那裡,仿佛在等待什麼。
又仿佛在告訴他們:
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阿米爾·汗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身,面向那扇石門。
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念了一句梵語。
然後,伸手,推向石門。
「嘎吱——」
門開了。
門後,是無盡的黑暗。
以及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八人魚貫而入。
身後,石門轟然關閉。
隔絕了那些斷指。
也隔絕了他們最後一絲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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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詭異對策局,指揮中心。
趙建國看著屏幕上那八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眉頭緊鎖。
「林夜同志,他們這樣一層一層下去,能撐到第幾層?」
林夜端著茶杯,目光平靜。
「撐不了多久。」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
「剪刀地獄,他們已經有兩個人暴露了問題。」
「拉傑什·辛格是騙子,所以死在拔舌地獄。」
「維卡斯·帕特爾被自己的槍炸傷,死在剪刀地獄。」
「接下來每一層,都會有一個『對應』他們罪孽的東西,等著他們。」
他頓了頓,看向屏幕:
「種姓制度給了他們等級,卻沒能給他們人性。」
「這才是他們在地獄裡,真正要面對的東西。」
趙建國沉默。
他看著屏幕上那八道瑟瑟發抖的身影,忽然有些可憐他們。
但只是一瞬。
因為那些人,不值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