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閉的瞬間,所有戰術手電同時亮起。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古堡內部。
這是一個巨大的門廳。
穹頂高聳,黑暗籠罩著上方的一切,只能隱約看見幾根粗大的石柱消失在陰影中。
地面是大理石拼花,圖案早已模糊不清,只有那些暗紅色的、不知是什麼液體浸染過的痕跡,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但最詭異的,是牆壁。
四周的牆壁上,鑲滿了鏡子。
從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不留一絲空隙。
那些鏡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
有的古樸典雅,鑲著精緻的鍍金邊框。
有的樸素無華,只有光禿禿的鏡面。
有的甚至已經破碎,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但所有的鏡子,都在反射著同一個畫面——
門廳中央,那十個舉著戰術手電的活人。
他們的身影被無數面鏡子切割成無數個碎片,從各個角度倒映出來。
有的正面,有的側面,有的背面。
有的近,有的遠,有的扭曲變形。
那些倒影,全都在看著他們。
嘴角,全都在笑。
「隊長……」
王猛的聲音發顫,恐懼值開始緩慢爬升。
陳鋒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些鏡子,盯著鏡中那些詭異笑著的倒影。
那些倒影的動作,和他們完全一致。
他抬手,倒影抬手。
他轉頭,倒影轉頭。
他皺眉,倒影皺眉。
可那些笑容,不屬於他們。
那些笑容,是鏡子「加」上去的。
「別看了。」
陳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走,探索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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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廳盡頭,是三道走廊。
左側的走廊,牆上掛滿了油畫。
右側的走廊,牆上鑲滿了鏡子。
正前方的走廊,通往一道盤旋而上的樓梯。
「分頭走?」
王猛問。
「不。」
陳鋒搖頭:
「一起走。先上樓。」
十人朝著正前方的樓梯走去。
樓梯很寬,能容五六人並行。
兩側的牆壁上,同樣鑲滿了鏡子。
每走一步,那些鏡中的倒影就跟進一步。
每轉一個彎,那些鏡中的倒影就多出一個角度。
走到二樓轉角處時——
「等等。」
李薇薇突然停下腳步。
她盯著左側的一面鏡子,眉頭緊鎖。
「怎麼了?」
陳鋒問。
「這面鏡子……剛才照的不是我們。」
李薇薇的聲音發緊:
「是走廊盡頭的那幅畫。」
陳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面普通的鏡子,橢圓的,鑲著褪色的金邊。
鏡中倒映的,確實是他們十個人的身影。
「現在不是照著我們嗎?」
王猛不解。
李薇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面鏡子,盯著鏡中自己的倒影。
那個倒影,也在盯著她。
但那個倒影的嘴角——
笑容比剛才更深了。
「走。」
陳鋒低聲道:
「別管它。」
十人繼續向上。
三樓,四樓,五樓。
每一層都有無數面鏡子。
每一面鏡子裡,都有他們自己的倒影。
那些倒影的笑容,越來越深。
走到六樓時——
陳鋒猛地停下腳步。
「怎麼了隊長?」
張浩問。
陳鋒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面最大的鏡子。
那面鏡子足有一人高,鑲在樓梯轉角的牆壁上,鏡面光滑如水。
鏡中倒映的,是他們十個人。
但——
多了一個人。
在他們身後,在鏡子的最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穿著華麗的長裙,頭戴王冠。
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陳鋒猛地回頭。
身後,空空如也。
只有空蕩蕩的樓梯,和兩側那些詭異的鏡子。
他再轉回頭看向鏡子。
那個身影,不見了。
鏡中只有他們自己。
那些倒影的笑容,卻更深了。
「隊長……」
王猛的聲音在顫抖。
恐懼值:15→25:
「我剛才……也看到了。」
「別慌。」
陳鋒強迫自己冷靜。
恐懼值:10→18:
「她只是在試探我們。」
「按照規則,午夜時分才能召喚她。現在還有——」
他看了一眼戰術手錶:
「十八分鐘。」
「走,去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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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穹頂呈拱形,鑲嵌著彩繪玻璃。
那些玻璃描繪的,是一個女人的一生。
出生,加冕,婚禮,屠殺,死亡。
最後一幅畫上,那個女人躺在棺材裡,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而棺材四周,圍著無數面鏡子。
每一面鏡子裡,都有一個她的倒影。
那些倒影,全都在笑。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梳妝檯。
古老的梳妝檯,雕花的木質,褪色的金漆。
梳妝檯上,放著一面鏡子。
那是整個古堡里唯一一面沒有鑲在牆上的鏡子。
鏡面光滑如水,在戰術手電的光束下泛著幽幽的光。
鏡子前,放著一把梳子。
銀質的梳子,梳齒細密,上面沾著幾根——
黑色的長髮。
「這……這是她的梳妝檯?」
李薇薇的聲音發顫。
陳鋒走到梳妝檯前,低頭看向那把梳子。
那幾根黑色的長髮,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仿佛剛剛從頭上梳下來。
仿佛它的主人,剛剛還坐在這裡。
陳鋒抬起手,想要拿起那把梳子——
「別碰!」
李薇薇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林顧問說過,女巫的詛咒需要媒介!頭髮、指甲、血液……這些東西,都不能碰!」
陳鋒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那把梳子,盯著那幾根長發,緩緩縮回手。
「你說得對。」
他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
就在這時——
「當——!!!」
低沉的鐘聲,從古堡深處傳來。
十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陳鋒低頭看向戰術手錶。
午夜。
十二點整。
「當——!!!」
第二聲鐘聲。
「當——!!!」
第三聲。
每一聲鐘聲響起,那些鏡子裡的倒影,笑容就深一分。
第四聲。
第五聲。
第六聲。
當第十二聲鐘聲落下時——
梳妝檯上那面鏡子,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反射的光。
是它自己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