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爾!快!」
塔里克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伸手去拉薩米爾,但晚了一步。
一隻慘白的手,抓住了薩米爾的腳踝。
「啊——!」
薩米爾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橋面上。
戰術手電摔出老遠,光束在地上亂晃,照亮了那些正在從橋面縫隙中滲出的黑色液體。
「薩米爾!」
阿卜杜勒轉身就要衝回去,但萊拉死死拉住了他。
「來不及了!」
更多的水鬼撲上來,抓住了薩米爾的腿、手臂、脖子。
它們的身體濕滑冰冷,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如同從千年墓穴中爬出的腐屍。
薩米爾瘋狂掙扎,從腰間抽出一張符紙。
那是龍國的驅邪符,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用,只是本能地將其拍向最近的那隻水鬼。
「嗤——!」
符紙觸及水鬼的瞬間,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那隻水鬼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鬆開手後退了幾步。
但更多的水鬼撲了上來。
「薩米爾!用這個!」
哈桑·阿里從脖子上扯下一枚吊墜,那是銀質的荷魯斯之眼。
法老國最古老的神符之一,象徵著保護、健康和重生。
他將吊墜狠狠拋向薩米爾。
薩米爾接住吊墜,將它按在胸口。
那隻荷魯斯之眼的圖案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藍色光芒,周圍的幾隻水鬼本能地後退了一些,仿佛那光芒讓它們感到不適。
但水鬼太多了。
它們從橋面的每一道縫隙中湧出,從橋墩下爬上,從河水中探出。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薩米爾團團圍住。
「以拉之名!以奧西里斯之名!以荷魯斯之眼的名義——退散!」
薩米爾用阿拉伯語嘶聲吼出古老的咒語,那是他祖母教他的,說是能驅散一切邪祟。
他從未真正相信過,但此刻,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荷魯斯之眼的吊墜光芒大盛,藍色的光暈在黑暗中擴散開來,將最近的水鬼逼退了幾步。
但太少了。
太弱了。
那些水鬼只是猶豫了一瞬,又重新撲了上來。
「薩米爾——!!!」
塔里克想要衝回去,被兩個隊員死死拉住。
「來不及了!走!快走!」
阿卜杜勒嘶聲吼道,拖著塔里克瘋狂地沖向橋的另一端。
身後,薩米爾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
「以阿蒙神的名義……以拉之眼……以……」
他的聲音被水鬼淹沒。
那些慘白的手將他拖向橋面,拖向那些正在滲出的黑色液體,拖向橋下的黑水。
荷魯斯之眼的吊墜從他手中滑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橋邊,墜入黑色的河水中。
「噗通。」
輕響。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法老國隊員——薩米爾·法耶茲,恐懼值突破100,已死亡!】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剩下九個人衝過橋,癱倒在河岸上,大口喘息。
恐懼值這才開始緩慢下降。
阿卜杜勒:45→38
萊拉:52→45
塔里克:48→42
哈桑:55→48
……
「薩米爾……薩米爾死了……」
塔里克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如同夢囈。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盯著那座石橋。
橋上的水鬼,在薩米爾被拖入水中的瞬間,全部消失了。
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橋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灘黑色的、正在緩慢蒸發的水漬。
阿卜杜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薩米爾是他親自挑選的隊員,跟了他三年,一起執行過七次國運遊戲攻略。
他們一起在櫻花國的「裂口女之森」里死裡逃生,一起在人妖國的「降頭神廟」中並肩作戰。
薩米爾雖然年輕,但從未拖過後腿。
可現在,他死了。
死在這條該死的黑水河裡,死在那些從水中爬出的鬼東西手裡,死在——
阿卜杜勒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畫面。
「隊長。」
萊拉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們……我們還要繼續嗎?」
那張向來冷靜的臉上,此刻滿是疲憊和恐懼。
她的恐懼值還卡在45,沒有繼續下降,也沒有上升。
就那麼懸著,如同懸在頭頂的刀。
「繼續。」
阿卜杜勒站起身,聲音沙啞卻堅定:
「薩米爾用命換了我們過橋。如果放棄,他的死就沒有任何意義。」
他轉身,看向那些殭屍。
九具殭屍,整整齊齊地站在河岸上。
它們額頭上的符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那些用黑狗血調和的硃砂在昏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符紙邊緣塗抹的硃砂已經乾涸,形成一圈暗紅色的邊框,將那些扭曲的符文牢牢封在紙上。
「檢查符紙。」
阿卜杜勒下令。
九人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走到那些殭屍面前,一張一張檢查符紙。
「一號正常。」
「二號正常。」
「三號正常。」
……
「九號正常。」
九具殭屍,全部正常。
阿卜杜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起手,搖動引魂鈴。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夜空中迴蕩。
九具殭屍同時開始跳動。
「咚。」
「咚。」
「咚。」
腳步聲恢復了節奏,每一聲都精準地踩在心臟上。
九個人,九具殭屍,繼續沿著那條窄路,朝黑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