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醒醒!」
伊戈爾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夜空中迴蕩。
娜塔莎愣住了。
她捂著臉,呆呆地看著伊戈爾。
那雙眼睛裡,淚水還在流,但瞳孔重新聚焦了。
「隊長……」
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夢囈。
「你差點就死了!」
伊戈爾嘶聲吼道,眼中滿是血絲:
「守住心神!那些都是幻覺!不是你!」
娜塔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
那些都是幻覺。
但那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她無法分辨。
「所有人,閉上眼睛!不要看那個女鬼!」
伊戈爾嘶聲下令。
九人同時閉上眼睛。
但他們能聽到。
那尖銳的唱腔,那悽厲的哀嚎,那詭異的笑聲——
還在繼續。
而且越來越近。
仿佛就在耳邊。
「隊長……我撐不住了……」
弗拉基米爾的聲音在顫抖,恐懼值:45→65。
伊戈爾死死咬著牙,大腦在飛速運轉。
「所有人,堵住耳朵!」
九人同時抬起手,死死捂住耳朵。
那尖銳的唱腔,終於被隔絕了一部分。
雖然還能聽到,但至少不那麼清晰了。
恐懼值開始緩慢回落。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在死寂的山林中炸開!
伊戈爾猛地睜開眼睛。
只見一名隊員正舉著手槍,對準戲台上那個女鬼。
槍口還在冒煙。
他的眼睛赤紅,臉上滿是瘋狂。
「安德烈!你幹什麼?!」
伊戈爾嘶聲吼道!
「我要殺了她!殺了那個女鬼!」
安德烈的聲音扭曲,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和憤怒:
「她殺了謝爾蓋!她要殺了我們所有人!我不能坐以待斃!」
「規則說不可打斷唱戲!你忘了?!」
「去他媽的規則!我不信什麼規則!我只信我的槍!」
安德烈舉起手槍,對準女鬼的額頭,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
子彈劃破夜空,射向那個女鬼!
那些子彈,是特製的。
彈頭浸泡過聖水,據說能克制一切邪祟。
安德烈相信,只要擊中那個女鬼,就能殺了她。
就能結束這場該死的戲。
就能活下去。
子彈射中了女鬼的額頭。
「噗。」
一聲輕響。
女鬼的頭微微後仰。
然後——
她緩緩轉回頭。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盯著安德烈。
額頭上,三個彈孔清晰可見。
但沒有血。
只有三個黑洞洞的窟窿,裡面湧出黑色的霧氣。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額頭上的彈孔。
然後——
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詭異,更加恐怖。
「聖水?」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寒意:
「沒用的。你們的聖水對我沒用。」
她張開嘴。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她口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條巨大的蟒蛇,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安德烈撲來!
「不——!!!」
安德烈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那條蟒蛇將他整個人吞沒。
然後——
消失了。
安德烈也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灘黑色的膿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毛熊國隊員——安德烈·科洛廖夫,恐懼值突破100,已死亡!】
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情。
戲台上,那個女鬼依舊站在那裡。
額頭上三個彈孔正在緩緩癒合。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俯視著剩下的八個活人。
「還有誰想打斷我唱戲?」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凝固。
沒有人回答。
沒有人敢動。
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女鬼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重新回到戲台中央。
那些樂器,再次奏響。
鼓聲、鑼聲、鈸聲、嗩吶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喧鬧的、熱鬧的、卻詭異到極點的樂章。
她張開嘴,繼續唱。
那聲音,依舊尖銳,依舊悽厲,依舊令人頭皮發麻。
但這一次,沒有人敢打斷她。
因為他們知道——
打斷唱戲,就是死。
【龍國直播間】
彈幕徹底炸裂!
「死了!又死了一個!」
「規則說不可打斷唱戲,他偏不信!現在好了,死了!」
「那條蟒蛇是什麼?女鬼吐出來的?」
「不是蟒蛇,是怨氣!是那個女鬼積攢了數百年的怨氣!」
「還有八個人……他們能撐到天亮嗎?」
「開玩笑,這可是林夜大佬的副本,保證他們不會有活下來的風險。」
……
【副本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戲台上的戲還在繼續。
那出《活捉三郎》,已經唱到了尾聲。
女鬼抓住了張文遠,將他的魂魄拖出身體。
張文遠在掙扎,在求饒,在哭喊。
但無濟於事。
女鬼的笑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得意。
終於——
「咚!」
最後一聲鼓響。
戲,結束了。
女鬼站在戲台中央,手中握著一團灰色的光芒。
那是張文遠的魂魄。
她低頭看著那團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三郎,你終於屬於我了。」
她張開嘴,將那團光芒吞入腹中。
然後——
她消失了。
那個男角也消失了。
那些樂器,那些燈籠,那些紙灰——
全部消失了。
戲台上空空蕩蕩,只有那褪色的藍色布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那些坐在椅子上的灰色人影,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的紙灰,和那八個渾身浴血的活人。
伊戈爾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結……結束了?」
弗拉基米爾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娜塔莎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座空蕩蕩的戲台,眼中滿是恐懼。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這場戲,是真的結束了,還是只是中場休息。
她只知道——
天還沒亮。
而他們,還不能離開。
【剩餘時間:06:47:22】
六個多小時。
還要在這裡坐六個多小時。
還要在這座荒山戲台前,等待天亮。
等待——
下一場戲。
伊戈爾看著手腕上的戰術手錶,看著那跳動的數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下一場戲,會是什麼?
下一場戲,會死幾個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場荒山戲台上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夜色如墨。
荒山戲台上空空蕩蕩,那些紙糊的燈籠已經熄滅,只剩下那褪色的藍色布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伊戈爾坐在木椅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座戲台,盯著那道布簾,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動靜。
其他七名隊員也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喘。
恐懼值在緩慢下降。
伊戈爾:35→28。
娜塔莎:75→60。
弗拉基米爾:55→45。
其他隊員平均:40→32。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始終沒有消失。
仿佛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在等待著什麼。
「隊長……我們還要坐多久?」
弗拉基米爾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什麼。
伊戈爾看了一眼戰術手錶。
【剩餘時間:6:42:17】
「還有六小時四十二分。」
他的聲音沙啞:
「天亮了,就能離開。」
「可是……下一場戲什麼時候開始?」
娜塔莎的聲音在顫抖:
「下一場戲,會唱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她。
因為他們不知道。
他們對龍國戲曲的了解,僅限於幾天的突擊學習,連皮毛都算不上。
他們不知道,龍國戲曲有多少種。
不知道哪些是唱給活人聽的,哪些是唱給死人聽的。
更不知道,唱給鬼聽的戲,有多少種。
「不管唱什麼,我們都只能聽下去。」
伊戈爾的聲音低沉:
「規則說不可打斷唱戲,不可上台,不可與戲子說話。只要遵守規則,就能活。」
「可是謝爾蓋和安德烈——」
「他們沒有遵守規則。」
伊戈爾打斷弗拉基米爾,聲音裡帶著一絲冷酷:
「所以我們只要遵守規則,就不會死?」
娜塔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
伊戈爾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他坦誠地說: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