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完成】
直播畫面切換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們出現在了一個恐怖的地方。
而是因為——
那個地方,什麼都沒有。
一片虛無。
純粹的、絕對的虛無。
沒有天空,沒有地面,沒有牆壁,沒有光源。
但又有光。
一種詭異的、慘白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同時照來,卻沒有來源。
十個人站在那片虛無中,腳下沒有實地,卻能站穩。
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一片空白的畫布。
而他們,是畫布上唯一的墨點。
「這……這是什麼地方?」
約納坦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知道。」
大衛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但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邁步,試圖向前走。
但無論他走多遠,周圍的環境都沒有任何變化。
同樣的虛無,同樣的慘白色光芒。
仿佛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別走了。」
塔莉婭的聲音響起:
「我們被困住了。」
「困住了?」
「對。困在了這個『空間』里。」
話音未落——
前方,出現了光。
不是那種慘白色的、無處不在的光。
而是一種金色的、溫暖的光芒,從遠處緩緩亮起。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然後——
一面鏡子,從那光芒中浮現。
那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通體漆黑,鏡框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龍紋。
鏡面光滑如水,在金色的光芒中泛著幽幽的光。
鏡中倒映的,不是十個人的身影。
而是一片混沌。
灰濛濛的、翻湧的、沒有任何形狀和顏色的混沌。
鏡面上方,刻著四個血紅的古篆——
【孽鏡台前無好人】
十人站在鏡子前,看著那片混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這鏡子……是幹什麼的?」
埃拉德的聲音發緊。
塔莉婭盯著那面鏡子,大腦在飛速運轉。
她想起林夜在公開課上講過的一句話——
「孽鏡台前,罪孽自現。任何人站在鏡前,都會被照出一生的罪惡。騙不了人,也躲不掉。」
「這是審判。」
她的聲音沙啞:
「龍國陰間的審判。每個死者,在進入輪迴前,都要在這面鏡子前照一照。鏡子會照出他一生的罪孽。然後,閻王根據這些罪孽,判決他該去第幾層地獄。」
「規則說,要在八小時內贖清罪孽。如果贖不清——」
她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
贖不清,就是死。
---
鏡面上的混沌,開始變化。
那些灰白色的霧氣翻湧、凝聚、成形。
然後——
十個人,出現在了鏡中。
十個人,穿著同樣的作戰服,站在同樣的位置,做著同樣的動作。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
那種空洞的、麻木的、如同面具般的表情。
然後——
鏡中的「大衛」,開口了。
「1982年,黎巴嫩,貝魯特。」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你帶領一支小隊,潛入難民營。你殺了一個老人,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你殺了他們,然後你走了。他們的屍體,被丟在廢墟里,沒有人埋葬。」
鏡中的「大衛」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冷:
「那個老人,他手裡沒有槍。那個女人,她懷裡抱著的是嬰兒。」
鏡中的「大衛」說完,那沙啞低沉的聲音還在虛無中迴蕩,鏡面突然泛起漣漪。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漣漪的中心,兩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先是一雙慘白的、乾枯的手從鏡面中伸出,然後是手臂,肩膀,頭顱——
一個老婦人,從鏡子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破爛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枯槁。
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皮膚呈灰白色,如同在黑暗中存放了太久的蠟像。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個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不是善意的笑,也不是惡毒的笑,而是一種凝固的、如同面具般的、讓人骨髓凍結的笑。
緊接著,第二個身影從鏡中走出。
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同樣穿著破爛的長袍,披頭散髮,臉色慘白。
她懷中的嬰兒同樣皮膚灰白,眼睛緊閉,小小的臉上凝固著死亡時的平靜。
女人的眼睛,同樣是純黑色的。
她站在老婦人身邊,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嘴角掛著同樣的詭異笑容。
兩人——或者說,兩個鬼魂,站在鏡子前,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盯著大衛·本雅明。
大衛看著這兩個鬼魂,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上下打量著那個老婦人,目光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呵呵,這就是我的罪孽?」
「一個黎巴嫩老太婆,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你們也配叫罪孽?」
老婦人的笑容不變,但那純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
女人的嘴唇微微顫抖,仿佛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1982年,貝魯特,難民營。」
大衛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冷,仿佛他才是審判者,而不是被審判者。
「你們藏匿恐怖分子,為武裝分子提供庇護。你們的兒子、丈夫、兄弟,拿著槍射殺我們魷魚國的士兵。你們該死。你們全家都該死。」
他盯著那個老婦人,一字一頓:
「我殺你,是正義。我殺那個女人,也是正義。我是上帝的選民,我做的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我——沒有罪。」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中的步槍。
那是一柄經過特殊改造的M4步槍,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希伯來文經文,彈匣里的子彈浸泡過聖水,據說能克制一切邪祟。
他沒有猶豫。
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