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個人衝進那扇門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悽厲的、如同嬰兒啼哭般的笑聲。
那笑聲穿透牆壁,穿透耳膜,直直鑽進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咯咯咯——!!!」
安倍龍一第一個衝進門內,戰術手電的光束瘋狂掃射,照亮了門後的空間。
那是一條通道。
比之前任何一條都要窄,只容兩人並行。
兩側的洞壁不再是暗紅色的岩石,而是青黑色的磚石,一塊一塊砌得整整齊齊,縫隙里填著灰白色的泥漿。
那些泥漿在戰術手電的光束下泛著幽幽的光,仿佛還在流淌,還未乾透。
「這是……墓道……」
安倍龍一的聲音如同夢囈,恐懼值開始緩慢爬升。
他見過墓道。
在櫻花國的古墓里,在龍國的紀錄片裡,在林夜的公開課里。
但那些都是影像,是文字,是他人的描述。
此刻,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一條墓道里,兩側是千年古磚,腳下是潮濕的石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臭。
「別停!繼續跑!」
伊萬·彼得羅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急促。
他推開擋在面前的安倍龍一,衝進通道,厚重的防彈衣在磚牆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身後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湧進通道。
有人摔倒,被後面的人踩過去,慘叫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
有人爬起來,拖著受傷的腿繼續跑。
有人站在原地,渾身顫抖,眼睛死死盯著來時的方向,瞳孔里倒映著那扇門,和門後那片詭異的橙黃色光芒。
「快!快!快!」
朴智星嘶聲吼道,推搡著身邊的隊員。
棒子國的隊伍已經只剩七個人了,此刻又有一名隊員在混亂中被踩斷了腿,癱坐在地上,抱著血肉模糊的小腿慘叫。
「別管我了!你們走!」
那名隊員嘶聲吼道,眼淚從眼眶中湧出。
他的恐懼值在飆升,但眼中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赴死般的決絕。
「金正洙!」
「走啊!!!」
朴智星咬了咬牙,轉身繼續跑。
身後,金正洙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微弱。
「砰!」
一聲槍響。
金正洙用配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聯盟隊員——金正洙,恐懼值突破100,已死亡!】
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情。
朴智星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回頭就是死。
通道在延伸。
五十多個人瘋狂地奔跑,腳步聲、喘息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前面有光!」
米歇爾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
這一次,不是橙黃色的燭光,而是一種慘白的、如同月光般的冷光。
那光從通道盡頭透出來,將兩側的青磚映照得如同死人的臉。
五十多個人從通道中湧出,然後,他們停住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比之前那兩個洞穴都要大,大得多。
穹頂高不可見,不是岩石,而是磚砌的拱形,每一塊磚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慘白色的光芒中蠕動、扭曲,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蛇在穹頂上遊走。
四周的牆壁同樣是青磚砌成的,但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壁龕。
壁龕不大,約莫半人高,半米深。
每一個壁龕里,都放著一盞燈。
青銅的燈架,油盞里燃燒著青白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無風自動,在黑暗中搖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最恐怖的,是空間中央的東西。
那是一座祭壇。
用整塊青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約十米,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那些浮雕的內容,是一幅幅詭異的畫面——
有人被綁在柱子上,胸口被刺穿。
有人被活埋,只露出一個頭,臉上凝固著死亡前的恐懼。
有人被扔進井裡,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
……
那些浮雕,在慘白色的火光中仿佛活了過來。
他們的眼睛,在手電光束掃過的瞬間,似乎在轉動。
「這裡……這裡是獻祭的地方……」
安倍龍一的聲音沙啞,他盯著那些浮雕,恐懼值開始緩慢爬升。
他想起林夜在公開課上講過的話。
「龍國古代,有些地方會用活人祭祀。祈求風調雨順,祈求戰爭勝利,祈求帝王永生。那些被獻祭的人,怨念不散,會永遠困在祭壇周圍,成為『守壇鬼』。」
「守壇鬼?」
朴智星的聲音發緊。
「對。它們會攻擊一切靠近祭壇的活人,試圖讓更多的人成為祭品。自己的痛苦,要讓別人也嘗一遍。」
話音未落。
祭壇中央,那盞最大的長明燈,火苗猛地一竄。
青白色的光焰從三尺竄到一丈,照亮了整個穹頂。
穹頂上那些刻滿符文的青磚,在火光的映照下,開始脫落。
一塊,兩塊,十塊,百塊。
青磚從穹頂上墜落,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砰」的悶響。
每一塊磚落地的瞬間,都會碎裂成無數碎片。
而那些碎片,在地上蠕動、組合、成形——
它們變成了人。
不,不是人。
是「磚鬼」。
身體用碎磚拼湊而成,縫隙里填著灰白色的泥漿,那些泥漿還在流淌,還在滴落。
它們的手臂是磚塊壘成的,沒有手指,只有參差不齊的磚茬。
它們的頭是用一整塊青磚雕刻而成的,五官模糊,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和一張咧到耳根的嘴。
身高從半米到兩米不等,有的殘缺不全,有的完整如初。
它們站在那裡,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眶「看」著那五十多個活人。
嘴角,緩緩上揚。
「咯咯……」
磚塊摩擦的聲音,從它們喉嚨里擠出,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
「跑——!!!」
安倍龍一嘶聲吼道,轉身就朝著空間另一端的一條通道衝去。
但他剛跑出幾步,就停住了。
因為那條通道的入口處,同樣站著「磚鬼」。
不止一條通道。
所有的通道,所有的出口,都被磚鬼堵住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五十多個人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