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沒有後退。
他左手從腰間抽出一張符籙——金光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阿努比斯的權杖砸在光罩上,「砰」的一聲巨響,金色漣漪瘋狂蕩漾,但光罩紋絲不動。
拉的火焰噴在光罩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金光閃爍,但沒有破。
哈索爾的彎刀斬在光罩上,火花四濺,刀鋒被彈開。
那些聖甲蟲撞在光罩上,一隻接一隻炸裂,黑色的膿液四濺,但光罩依舊完好。
「就這?」
林夜右手握緊斬魂刀,一步踏出光罩。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阿努比斯面前。
斬魂刀對準它的胸口,狠狠刺入。
「噗嗤——」
刀鋒貫穿那漆黑的雕像身體,從後背透出。
黑色的霧氣如同噴泉般湧出,阿努比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顫抖。
林夜拔出刀,轉身斬向拉的脖頸。
拉想要躲,但它的身體太大了,太笨重了。
斬魂刀划過它的喉嚨,那顆鷹頭從脖子上滾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石台邊緣,掉進了黑暗中。
拉的慘叫聲在空間中迴蕩,它的身體轟然倒地,化作一堆黑色的碎石。
哈索爾衝上來,彎刀高舉。
林夜側身一閃,刀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削下一片衣料。
他沒有躲遠,反而欺身而上,左手從布囊中抽出一張五雷符,狠狠拍在哈索爾的胸口。
「轟隆隆——」
紫白色的雷光炸開,哈索爾的身體被雷電撕成碎片,黑色的碎石四濺。
最後一尊怪物轉身就逃,它不敢打了。
但林夜沒有給它機會。
他甩出手中的斬魂刀,漆黑的刀身在空中旋轉,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追上那尊怪物,從後背刺入,前胸透出。
怪物慘叫一聲,轟然倒地。
四尊神像,全部倒下。
法老癱坐在石台邊緣,看著那四堆黑色的碎石,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霧氣,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殺了它們……」
它的聲音在顫抖。
「殺了它們?早就該殺了。」
林夜走到它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法老。
「你的神,救不了你。你的金字塔,也保護不了你。現在,輪到你了。」
法老抬起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法老,我是……」
「你是什麼都不重要。」
林夜舉起斬魂刀。
「重要的是,你該死了。」
刀落。
「不——!!!」
法老的慘叫聲在金字塔中迴蕩。
斬魂刀刺入它的胸口,貫穿它的身體。
沒有血,只有無盡的黑色霧氣從傷口處湧出。
那些霧氣在空氣中飄散,帶著悽厲的尖叫。
那是被困在它體內千年的亡魂,是那些被它獻祭的無辜者,是那些永遠無法安息的怨念。
此刻,它們終於解脫了。
法老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那些金色的鎧甲一片片剝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乾癟的皮膚。
皮膚上浮現出無數裂痕,裂痕里湧出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將法老整個人籠罩其中。
「我……我是不死的……我是……」
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輕。
「不死?」
林夜收回斬魂刀,看著那個正在消散的身影,冷冷道:
「在我龍國的道法面前,沒有不死的存在。」
法老的身體徹底崩解了。
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散落在石台上。那些碎片在落地的瞬間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三秒後。
石台上空空蕩蕩,只有那具空蕩蕩的石棺,和那四堆黑色的碎石。
法老,死了。
金字塔,開始崩塌。
穹頂上的石塊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那些象形文字一個接一個熄滅,暗紅色的光芒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
林夜沒有慌。
他走到石台中央,蹲下身,看著那具石棺的底部。
那裡,有一個洞。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過。
洞內,是無盡的黑暗。
以及——
一股若有若無的、如同心跳般的聲音。
「咚……咚……咚……」
那聲音,和之前的心跳聲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它不是在金字塔里,而是在地下,在更深的地方。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源頭。」
林夜喃喃道。
那些喪屍殺不死,因為這座城市會滋養它們。
他縱身躍入洞中。
黑暗。
無盡的黑暗。
腳下是虛空,沒有實地,沒有台階,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
林夜在下墜。
風在耳邊呼嘯,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從他身邊掠過,帶著濃烈的腐臭。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的氣息。
那些霧氣中,有無數道微弱的、如同遊絲般的氣息在飄蕩。
是亡魂。
是那些被困在這座城市裡、永遠無法安息的亡魂。
它們在看著他,在跟著他,在等待著他墜落。
「砰!」
林夜落在地上。
不是摔落,而是穩穩地站住了。
腳下是堅硬的岩石,表面光滑如鏡,能倒映出他的臉。
他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穹頂高不可見,四周是黑色的石壁,石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
那些裂縫裡,滲出了黑色的、粘稠的液體。
液體順著牆壁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灘黑色的水窪。
那些水窪在冒泡,「咕嘟咕嘟」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而洞穴中央——
有一個東西。
那是一顆心臟。
巨大的、跳動的、漆黑的心臟。
直徑足有三丈,上面布滿了血紅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蠕動,在閃爍,如同無數條蛇在心臟表面遊走。
心臟每一次跳動,那些血紅色的紋路就會亮一次。
「咚……咚……咚……」
那心跳聲,沉悶而有力,如同戰鼓,如同雷鳴。
「這就是……深淵的核心?」
林夜看著那顆心臟,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那顆心臟散發出的氣息。
不是怨念,不是詛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
恐懼。
純粹的、無差別的、能吞噬一切的恐懼。
這座「深淵」城市,用它來吸收恐懼,用它來滋養那些詭異,用它來維持整個副本的運轉。
「毀了它,一切就結束了。」
林夜握緊斬魂刀,朝那顆心臟走去。
腳下的石板上,那些黑色的液體在刀鋒的光芒下泛著幽幽的光。
走了幾步,他停下了。
因為那些液體,開始動了。
它們從水窪中湧出,在地面上凝聚、成形——
化作一個個黑色的人形。
沒有五官,沒有性別,沒有年齡。
只有漆黑的身體,和兩隻暗紅色的、如同燃燒的炭火般的眼睛。
它們站在林夜面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通往心臟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讓開。」
林夜的聲音平靜。
那些黑色的人形沒有動。
它們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他。
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詭異到極致。
「你們不讓?」
林夜從布囊中抽出一張符籙。
五雷符。
「那就去死。」
他將符籙向空中一拋!
「五雷五雷,急會黃寧——去!」
五雷符在空中炸開,化作五道紫白色的雷龍,轟向那些黑色的人形。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
紫白色的電蛇在洞穴中狂舞,那些黑色的人形在雷光中扭曲、掙扎、尖叫。
它們的身體被雷電撕成碎片,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三十秒後。
雷光散去。
洞穴里,恢復了死寂。
那些黑色的人形,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痕跡,和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的腐臭。
林夜收起符籙,繼續朝那顆心臟走去。
沒有阻攔。
那些黑色的人形,似乎只是最後的掙扎。
他走到心臟面前,仰頭看著這顆巨大的、跳動的、漆黑的怪物。
「咚……咚……咚……」
心跳聲震耳欲聾,每一次跳動都能感覺到那股恐懼在侵蝕他的意識。
但他沒有動搖。
他只是握緊斬魂刀,對準心臟,狠狠刺入。
「嗤——!!!」
刀鋒切入那漆黑的表面,血紅色的膿液噴涌而出,濺在林夜臉上、身上。
那些膿液滾燙,散發著濃烈的腐臭,熏得人睜不開眼。
但林夜沒有退。
他握住刀柄,用力一拉。
「嘶啦——!!!」
一道巨大的口子,從心臟頂端一直裂到底部。
血紅色的膿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裂口中湧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片血紅色的湖泊。
那些血紅色的液體中,有無數張臉在浮現、扭曲、掙扎。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每一張都在無聲地嘶吼,在尖叫,在哭泣。
那是被困在這顆心臟里的亡魂。
是那些年十國聯盟殺害的無辜者。
是那些永遠無法安息的怨念。
此刻,它們終於解脫了。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