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叫孫情的女人,出了最多的力,冒了最大的風險,最後卻連一句好話都得不到。
而這個叫姜長的男人,只是動了動嘴皮子,就把所有的功勞都搶了過去,還順便踩了孫情一腳。
就在教堂內一片歡騰,眾人都在吹捧姜長的時候。
吱呀一聲。
教堂一間木門,被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滿頭銀髮的外國老人,坐著輪椅從房間裡緩緩地滑了出來。
老人渾濁的眼睛看向孫情的身上。
「孫女,你回來了」
孫情小跑了過去。
「爺爺,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老人搖了搖頭。
「我沒事。」
宋青注意到,這個外國老人的普通話,說得非常好,幾乎聽不出任何口音。
教堂里的其他倖存者,沒有一個人去關心這對爺孫,仿佛他們是透明的一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長身上。
老人抬起手想摸一摸孫情的頭,但因為坐在輪椅上,有些夠不著。
就在他準備收回手的時候,孫情立刻彎下腰,主動握住老人的手,把它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爺爺,你摸吧。」
老人露出一個笑容。
「越來越高了,以前還是那麼大點,現在都長得這麼高了。」
就在這時。
老人突然捂住了嘴發出了劇烈的咳嗽聲。
「爺爺!」
孫情連忙上前,用手輕輕地撫著老人的後背幫他順氣。
咳嗽持續了很久。
終於,老人停了下來。他從自己的褲兜里,拿出來一塊手帕擦了擦嘴上的血液。
孫情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整個人都貼在了自己爺爺的身上。
老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依舊笑著,用手地撫摸著孫情的頭
也就在這個時候,宋青發現,那個老人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宋青。
那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眼神。
沒有陌生,沒有警惕。
那眼神,就好像……他早就認識宋青一樣。
宋青的心裡有點奇怪。
但他沒有再多想。
過了許久。
就在這時,教堂一側的一扇木門被打開了。
姜長和他那幾個手下,從裡面走了出來。那間房間門口一直有人守著,看樣子是姜長的專屬房間。
幾個小嘍囉抬著一個巨大的鐵鍋跟在後面。
姜長清了清嗓子說道。
「開飯了!」
瞬間,所有倖存者都沸騰了,他們拿著碗圍了過去。
姜長站在鍋邊,享受著眾人的簇擁,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微笑。
過了一會
姜長他端著一個碗,穿過人群走到了宋青的面前。
「宋兄弟,這是給你的。」
姜長把碗遞了過來。
宋青低頭看了一眼。
碗裡,只有不到半碗粥,清湯寡水的。
這就像是在打發一隻路邊的野狗。
姜長依舊掛著那副熱情的笑容。
「宋兄弟,我們這都是按勞分配的。你這剛過來,什麼貢獻都還沒有,按照規矩,只能給你這麼多了,別嫌棄啊。」
在宋青聽來,只覺得可笑。
這個人,在看到自己秒殺二階喪屍的能力後,就已經被嚇到了。
估計他不敢直接翻臉,更不敢驅趕自己。
所以,他選擇了這種最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打壓自己。
真是幼稚。
宋青沒有去看姜長。
「不用了。」
他平淡說道。
「我不餓。」
姜長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宋青會是這種反應。
不憤怒,不質問,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姜長非常非常難受。
他端著碗,伸著手,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那行吧,宋兄弟。」
姜長笑了笑,轉身對著身後的小弟說道。
「再去拿一碗粥來。」
那個小弟立刻點了點頭,轉身去盛了一碗。
宋青注意到,那個小弟拿來的第二碗粥,和之前給自己的分量一模一樣,清湯寡水,少得可憐。
姜長端著那兩碗粥,臉上重新掛起虛偽的笑容,朝著孫情和她爺爺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將其中一碗遞給孫情。
「孫修女,這是你的飯。」
然後又將另一碗遞給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神父,這是您的。」
兩人地點了點頭接過了碗。
宋青的視線掃過。
那些圍在鐵鍋邊倖存者,碗裡的粥粘稠得幾乎能立起勺子,上面還漂浮著切碎的臘肉和午餐肉丁。
而遞到孫情和老神父手裡的那兩碗,說是粥,不如說是米湯。
可孫情只是說了一句。
「謝謝。」
姜長微笑地點了點頭說道。
「不客氣,你們慢慢吃。」
他說完,轉身回到了人群的中心。
宋青搖了搖頭。
他有點搞不明白這個叫孫情的女人,是真傻還是假傻。
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獵殺喪屍,換回來的就是這麼一碗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清湯?
不過,這都與他無關。
他可沒興趣去管別人家的閒事,犯不上。
宋青的心態,在這幾天裡已經不知不覺地發生了改變。
他變得有點冷漠了,連他自己都沒意思到。
多餘的事情,他不想管,也懶得管。
在這裡待下去,已經沒什麼意思了。
他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看一看這個所謂的倖存者基地到底是什麼樣子。
現在,好奇心已經滿足。
是時候該走了。
他可沒忘了,自己來東城區的真正目的,是來刷積分和屬性點的。
就在宋青轉身要離開的時候。
一個聲音說道。
「年輕人,可以過來一下嗎?」
宋青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外國老人,正微笑著對自己招手。
宋青微微眯起了眼。
這個老頭,有點奇怪。
他走了過去,站定在老人面前。
「什麼事?」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老人對著宋青,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表情,然後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孫女。
「小情,我和這位先生有點事情要談,你幫爺爺在外面守一下門,好嗎?」
孫情聽話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爺爺。」
老人這才重新看向宋青,笑著說道。
「先生,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宋青心底的古怪感覺愈發濃重。
他倒要看看,這個老頭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房間。
房間裡很簡陋,只有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老人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說道。
「宋青先生,你好,我叫布萊希。」
宋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自從末世降臨,除了家裡的幾個女人,他從未對任何外人說過自己的全名。
更何況是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外國老頭。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從宋青心底升起。
「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房間裡的溫度開始降低。
無形的寒氣從他身上溢散開來,地面上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然而,面對的老人臉上依舊是掛著溫的微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為。」
老人緩緩開口。
「我能看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