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肯為了自己孫女的未來,心甘情願將預知未來的能力拱手相讓的人,值得他最基本的尊重。
孫情快步跑到趙鋼旁邊,跪了下去,看著那件已經被暗紅色血跡徹底浸透的厚重毛衣,強忍著不哭的情緒。
「趙姐姐,我看看你的傷口。」
趙鋼伸出手,按住了孫情。
她搖了搖頭。
孫情看著她,這是她第一次用一種近乎激動的態度說到。
「趙……趙鋼!」
趙鋼看著孫情已經濕潤的眼睛。
最終,她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孫情顫抖著手,慢慢掀開了趙鋼的毛衣。
下一秒。
客廳里的三個人,都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趙鋼的右腹部,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
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木刺,就那麼直挺挺地扎在那裡,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經被折斷
孫情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布萊希也是一臉震驚,身體搖搖欲墜。
宋青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這個女人,確實不一般。
這麼重的傷,失血量如此巨大,換做普通人早就死了幾百次了。
就算是自己.....
他真的有些佩服這個女人的意志力了。
趙鋼的呼吸很虛弱,但她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沒有用的……這種貫穿傷……」
她嘆了口氣,放棄了再說下去。
孫情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她跪在地上,放聲痛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此時此刻的她,就像一個迷路後找不到媽媽的小女孩,無助又絕望。
老布萊希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龐上,兩行淚水無聲地滑落,思緒飄回到了過去。
......
布萊希在十五歲的時候,跟著父母從遙遠的故鄉來到了龍國。
那個年代的龍國,各個民族還在浴血反抗著侵略者。
他的父母是醫生,響應了國際紅十字會的號召,遠赴重洋,來到這片飽受戰火摧殘的土地上,在前線救死扶傷。
戰爭結束後,他的父母愛上了這裡,決定留下來,不再回國。
可惜好景不長,布萊希的母親因為一場突發的疾病,永遠地離開了他和父親。
他的父親因為自己妻子的離世,沒過幾年也跟著自己的妻子離開了,在布萊希二十八歲的時候,他遇見了自己的一生所愛孫小華,兩個人在工廠上班生活也是非常和睦雖然收入並不高,但是非常幸福。
但是布萊希的這一生,就充滿了悲劇。
那是一個秋天的晚上他的愛人因為難產去世了。
給他留下來了一個兒子。
他自己把兒子撫養長大後,見證了自己兒子長大,叛逆,理解,參加工作,結婚。
他還覺得自己第一次看的自己的孫女孫情剛出生的時候。
那個時候老布萊希恨不得天天抱著他,那個時候的老布萊希覺得前半生的痛苦,終於是熬過去了。
但是命運並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兒子和兒媳婦工作的公司因為火災離開了這個世界。
老布萊希還記那個時候剛上小學的小情問他。
爺爺媽媽和爸爸呢?
布萊希只是感覺肝腸寸斷,於是他第一次撒謊了。
哈哈哈,爸爸和媽媽出一趟遠門,要很久很久才會回來的,我們小情情不要難過哦。
還是小孩子的孫情只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布萊希一路走來,命運每一次都在和他開玩笑,但是命運還是留給他最後一個希望。
小情從小就比別的孩子要天真,而且還沒有人和他交朋友,但他很刻苦。
布萊希從來並沒有責罵過自己的孫女,只是耐心地教導。
他還覺得六年前小情第一次帶著朋友回家,那個時候老布萊希很是欣慰。
趙鋼是一個孤兒,經常跟著小情來到家裡。
久而久之老布萊希也把趙鋼當成了自己的孫女。
......
想到這裡布萊希掙扎地起身,跪了下去說道。
「宋…宋先生................老.....老頭子我…我知道,咳咳!,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求求您了,救救趙丫頭吧咳咳。」
老布萊希因為劇烈的咳嗽,咳了一地的鮮血。
一旁的孫情聽到後想是知道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跪著爬了過來,給宋青磕起頭來他說道。
「恩人,求求你了,救救趙姐姐,我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
趙姐姐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不想失去。
他從小到大身邊的朋友都不喜歡和他玩,只有趙姐姐。
躺在地上的趙鋼看著這一幕,眼裡流出來了眼淚。
爺爺,小情。
趙鋼恨自己為什麼要受傷,他恨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死掉,讓小情和爺爺這樣擔心他,他恨現在的自己。
宋青上前兩步把老布萊希扶了起來,重新按在椅子上點了點頭。
他看著跪在地上,額頭都磕破了,還在不斷重複著乞求話語的孫情,又看了看椅子上泣不成聲的老人。
宋青看著孫情那張沾滿淚水和血跡的漂亮臉蛋,宋青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這個蠢萌的洋妞,哭起來的樣子實在太難看了。
「起來,哭有什麼用。」
宋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孫情的耳朵里。
孫情動作一僵,抬起頭,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全是迷茫。
「恩人……」
「我說了,起來。」宋青重複了一遍,順手在她額頭上又彈了一下。
「啊。」
孫情下意識地捂住額頭,這一次,她沒有喊痛,只是呆呆地看著宋青。
宋青懶得再廢話,直接彎腰,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不要在吵了。」
孫情被他拎著,整個人都懵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老布萊希看著宋青。
「宋……宋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有辦法救她,但是我不確定可不可以治好他。」宋青將孫情放到地上,言簡意賅。
「真的嗎!」孫情驚喜地叫出聲,一把抓住宋青的胳膊,胸前那驚心動魄的宏偉因為激動而緊緊貼了上來。
宋青面不改色地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然後說道。
「我老婆是外科醫生,他應該可以治療他」
宋青頓了頓重新說道。
「不過,你們不要有太大的希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