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額頭上瞬間凸起幾條粗壯的青筋。
他上下排牙齒用力磕在一起,發出咯吱的摩擦響動。
「好好好,好啊。」
男人吐出兩個字。
「好一個比我強。」
他抬起右臂。五指併攏。
手掌帶著風壓,直接扇向宋青左側的臉頰。
距離不到十厘米。
「住手!」
「陳戍!」
趙鴻年暴喝出聲,音量極大。
名叫陳戍的男人,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脖子,看向趙鴻年。
「趙老。」
陳戍開口。
「這小白臉大言不慚,我教教他怎麼說話。」
郭微往前跨出一步。
皮鞋後跟重重磕在冰面上。
「陳戍!」
郭微大聲呵斥。
「那是宋先生!」
「你太沒有禮貌了!」
這三個字一出。
周圍站崗的十幾名士兵,連同方遠和桃桃,全部轉過頭。
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宋青。
宋先生。
這個稱呼在最近兩天的高層通訊里頻繁出現。
郭微昨天留在西城區的後方基地,沒有來第一防線,就是為了等這個人。
陳戍慢慢放下右臂。
他轉回脖子,重新打量起宋青。
「你就是宋青?」
陳戍吐字變慢。
「聽說你挺厲害。」
他停頓了兩秒。
「之前還同時殺過多名五階的東瀛人。」
陳戍抬起手,夾住嘴裡的香菸。
用力吸了一口。
菸頭的火光劇烈燃燒,一截灰白色的菸灰掉落在地。
一大團濃白的煙霧從他嘴裡噴出來,打在宋青的胸口上。
「這樣看。」
陳戍繼續說道。
「你的實力倒是不錯。」
他把香菸重新塞回嘴裡,咬住過濾嘴。
「但我還是要告訴你。」
陳戍抬起下巴,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就是,我比你強。」
「懂了嗎?」
宋青看著眼前這張臉。
他搖了搖頭。
笑了一聲。
「算了。」
宋青開口。
「讓你看看吧。」
話音落下的半秒內。
宋青心念微動。
【引力】異能直接催動。
以陳戍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重力場瞬間構建完成,毫無預兆地砸在陳戍的身體上。
砰!
陳戍雙膝猛地砸向冰面。
膝蓋骨和堅硬的冰層發生劇烈碰撞,傳出沉悶的骨骼擠壓聲。
他腳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憑空出現的巨力。
以陳戍為圓心,半徑一米內的冰層瞬間崩碎。
下方凍結的泥土直接向下塌陷了半米深。
形成一個規整的圓形凹坑。
陳戍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坑底。
他的脊椎被壓得彎曲,上半身幾乎貼在膝蓋上。
雙手撐在泥土裡,十指深深插進凍土中。
大衣背部的布料被繃得極緊,隨時可能撕裂。
趙鴻年看到這一幕。
他往前邁出半步。
「宋先生。」
趙鴻年急切開口。
「你......」
宋青轉過頭,看著趙老笑著擺了擺手。
「趙老。」
宋青回應。
「您放心。」
「我不會弄傷他的。」
坑底。
陳戍猛地抬起頭。
他臉上的皮肉因為極度用力而完全扭曲。
脖頸兩側的血管高高鼓起,隨著心跳快速搏動。
「為.......為什麼!」
陳戍扯著嗓子大吼。
「我........我的異能消失了!」
這句話夾雜著極度的恐懼和不解,在防線後方炸開。
周圍的空氣停滯了兩秒。
方遠站在三米外,原本繃緊的肌肉突然僵住。
他看著坑底的陳戍,又看了看站在邊緣的宋青。
異能消失。
這四個字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異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東西,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只有站在遠處的韓柔,聽到這句話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笑了一下。
在場的所有人里,只有她清楚。
宋青手裡握著一張極其變態的底牌。
【無效化】。
這是一種能夠強行屏蔽其他異能者能力的規則類異能。
只要在作用範圍內,任何高階異能者的異能都會被直接掐斷,異能者自然也就變成了一具普通的肉體。
郭微看著陳戍。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坑洞邊緣。
「陳戍。」
郭微發問,語速極快。
「什麼叫,你的異能消失了?」
趙鴻年也跟著開口。
「對啊。」
趙鴻年盯著陳戍。
「異能怎麼會消失呢。」
坑底的陳戍根本沒有餘力回答。
他此時此刻,正拼命地催動體內的異能。
但不管他如何催動,此刻他的異能就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反應。
他引以為傲的異能,徹徹底底消失了。
恐懼順著脊椎直衝大腦。
陳戍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宋青看著坑底的男人。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和中指摩擦。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傳出。
壓在陳戍身上的重力場瞬間消散。
四周的空氣重新恢復流動。
陳戍感覺背上的巨石憑空消失。
他身體猛地一松。
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坑底的凍土上。
胸腔大幅度起伏,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著冷空氣。
三秒鐘後。
陳戍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爬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坑邊的宋青。
原本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的異能,用不了了。」
陳戍吐出這句話。
聲帶在發抖。
趙鴻年直接反駁道。
「怎麼可能!異能這麼會消失?!」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宋青低著頭。
看著陳戍。
「現在你看看。」
宋青開口。
「還能不能用了。」
宋青切斷了【無效化】的持續輸出。
坑底。
陳戍愣了半秒。
他立刻閉上嘴,嘗試調動體內的能量。
下一秒。
他周圍的空氣中憑空浮現出十幾粒細小的黃色沙塵。
沙粒在半空中快速旋轉。
異能回來了。
陳戍重重地吐出一口長氣。
那種如釋重負的脫力感讓他雙腿一軟,差點再次跌倒。
他抬起頭。
看著宋青。
恐懼和忌憚完全占據了他的大腦。
眼前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