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沒有去管那個惡鬼頭顱,而是將視線落在了下方正在接連發生爆炸的鋼鐵列車上。
陳若水剛打碎了一塊列車外掛裝甲板。
那塊鐵皮正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在半空,距離少主不過幾十米遠。
陸昭月發動了置換指令。
下方岩漿池旁。
惡鬼頭顱的獠牙已經觸碰到了陳若水火焰長發的最外延,只需要再往前送出半寸,就能將陳若水攔腰咬斷。
少主那隻伸出的手,也握成了拳頭。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甚至已經浮現出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確信陳若水躲不開這一擊。
可就在獠牙合攏的前一微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顆惡鬼頭顱居然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燒的通紅的列車裝甲鐵皮。
鐵皮由於慣性,直接砸向了陳若水的後背。
陳若水連頭都沒回,她身上的高溫直接將這塊鐵皮融化成了鐵水。
少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握緊的拳頭還停在半空,腦子裡完全轉不過彎來。
惡鬼相去哪了?
怎麼可能不見了?
沒等他想明白,一股惡寒從左側襲來。
距離太近,他連轉頭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完。
剛剛凝聚出的那個惡鬼頭顱,沒有任何預兆,直接出現在了他自己的身側。
鬼頭的指令還是少主剛才下達的咬合。
只不過目標從陳若水,變成了他自己。
咔嚓!
伴隨著骨頭碎裂聲,惡鬼那排錯亂的獠牙毫不留情的咬住了少主的左半邊身體。
鋒利的牙齒直接穿透肩膀,深深刺入骨髓。
「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
少主嘴裡爆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轉過頭,眼球凸出,難以置信的看著咬在自己身上的東西。
居然是他自己的惡鬼相。
劇痛讓他整個人痙攣起來,傷口處沒有流血,反而被鬼門的力量瘋狂吸食著生機。
他顧不上多想,瞬間切斷了異能輸出。
鬼頭失去了能量支撐,化作一團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少主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左臂無力的耷拉下來。
整個左肩被撕走了一大塊皮肉,骨頭都露出來了。
他痛苦的捂著肩膀,表情都有些扭曲。
少主想不通。
為什麼攻擊會落到自己身上?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也就少主這片刻的耽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就在他捂著斷臂慘叫的幾秒鐘里,陳若水對裝甲列車的拆解達到了臨界點。
轟!!!
一聲爆炸,在整片荒野上空炸響。
鋼鐵列車的車身,被內部的岩漿的高壓直接攔腰炸斷。
火光淹沒了車身的三分之一。
列車的後半部分,足有十幾噸重的金屬殘骸,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
殘骸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進了遠處的岩漿池裡。
大量岩漿被激起十幾米高,火雨四濺。
「哦哦哦啊啊啊啊啊!!!」
變形的車頭內部,傳出鋼鐵列車最後一聲痛呼。
陳若水抽出那條由岩漿構成的手臂,帶出大片燒紅的金屬碎屑。
高溫將這些碎屑在半空中直接氣化,連渣都不剩。
她沒有停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堆還在冒煙的廢鐵。
就在她準備補上最後一拳,將這台裝甲列車徹底融成鐵水的時候。
變故發生了。
沒有任何預警,也沒有能量匯聚的波動。
陳若水的直覺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危險的信號。
一股龐大到毫無道理的力量,直接砸在了她的軀幹上。
這股力量太快,太蠻橫。
陳若水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
她處於元素化狀態的胸口,被這股力量生生砸出一個窟窿。
但是因為處於元素化的狀態下,這也根本沒對她造成什麼傷害。
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的向後倒飛出去。
沿途的空氣被她撞出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發出氣流撕扯聲。
她貼著地面向後平飛。
跨越了上千米的距離。
最後陳若水砸進了一處沸騰的岩漿池深處。
巨大的衝擊力掀起幾十米高的火浪,將她徹底淹沒。
得虧她現在是元素化狀態,物理攻擊對她沒有傷害。
這要是血肉之軀,剛才那一下,足夠把她全身的骨頭連同內臟全打碎。
陳若水沒受太大的傷,但也被這股詭異的力量打的發懵。
她陷在岩漿底部,一時半會沒緩過勁來。
在陳若水被打飛後,這片被三萬度高溫烤焦的戰場,竟然安靜了兩秒。
那隻托舉著少主和乾屍陸城的鬼手上方,一道穿著白袍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這人臉上扣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面具,連眼睛的位置都沒有開孔。
面具男單膝跪在鬼手的掌心裡。
他的脊背挺的筆直,頭顱卻深深埋了下去。
「請少主責罰。」
面具男的聲音隔著面具傳出來,透著恭敬。
「是屬下來遲了。」
少主靠在鬼手邊緣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僅剩的右手無力的擺了兩下。
「這不怪你。」
少主聲音沙啞,說話漏風。
「起來吧。」
得到主子的寬恕,面具男這才敢站直身子。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少主身上。
只看了一眼,面具男整個人就僵住了。
少主現在哪裡還有半點人樣。
原本那張臉的皮都被高溫活活燙沒了,外翻的肌肉組織在空氣中滲著血水,看著十分駭人。
左半邊肩膀更是被惡鬼相撕走了一大塊肉,骨頭茬子直接露在外面。
渾身上下全是大面積燒傷,衣服變成了幾塊破布掛在身上。
面具男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這是憤怒導致的生理反應。
「少主!!!」
面具男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
他扭過頭,看向遠處那台裝甲列車。
「連少主都護不住!」
面具男指著列車殘骸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憤怒而變調。
「要你有何用!」
話音沒落,面具男抬起雙臂,對著列車殘骸的方向推了過去。
遠處的裝甲列車車頭位置,空氣發出一聲音爆。
一股無形的重壓當頭砸下。
轟隆一聲巨響。
十幾噸重的金屬車頭,在毫無抵抗力的情況下,直接被拍成了一塊巨大的鐵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