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不到痛覺,開始在四面八方尋找陳若水的蹤跡。
大塊的暗紫色岩漿順著重力往下掉。
每一塊都散發著高溫。
二護法的視線在火雨中快速掠過。
他不相信陳若水會在剛才的碰撞中被直接蒸發。
那女人是元素系,肯定把真身藏在了某一塊散落的岩漿內部,試圖矇混過關。
時間一點點推移,周圍只有岩漿落地的滋滋聲。
就這半個呼吸的功夫,二護法停住了脖子的轉動。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西北方向。
那裡有一塊並不起眼的岩漿,體型不過磨盤大小,正以自由落體的速度往下掉。
但在它下落的軌跡中,這塊岩漿流體的邊緣,微不可查的抽動了一下。
這種形變極其細微。
如果不是心思縝密,根本不可能在火海中分辨出來。
但二護法的眼力極好,僅僅是這一點點的微小變化,就被他抓住了尾巴。
找到了。
「原來!你在哪裡!」
二護法喉嚨里擠出一道難聽的怪叫。
他根本不去考慮傷勢,後背的斥力毫無保留的噴發出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不管不顧的朝著那團正在下落的岩漿沖了過去。
沿途擋路的火雨被他用身體硬生生撞開。
「去死吧啊!!!」
二護法在半空中完成加速,他抬起那條已經變成焦黑肉球的右臂。
沒有任何章法,沒有任何技巧,就憑著一股要把人活活砸碎的蠻力,對著那團岩漿一拳轟了過去。
「哦噫噫噫意意!!!!!」
一連串喪失理智的音節從他嘴裡吼出。
藏在岩漿里的陳若水,本來想借著潰散的流體拉開距離,拖延一點恢復的時間。
結果還是被這瘋子咬住了。
她看到二護法直接衝上來,也不打算再隱藏了。
大片暗紫色的岩漿向外翻滾膨脹,陳若水的上半身直接從流體中凝聚出來。
她的下半身依然維持著熾熱的岩漿狀態,漂浮在半空。
「死瘋子,給老娘死!」
陳若水咬著牙,破口大罵了一句。
她同樣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周圍的岩漿被她強行扯了過來,順著小臂快速纏繞。
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岩漿巨拳。
她迎著二護法砸過來的方向,毫不猶豫的將巨拳轟了出去。
雙方的攻擊都沒有半點防禦的打算。
這是純粹的以命搏命。
二護法那隻焦黑的肉球拳頭上,包裹著一層壓縮到極點的斥力。
這股斥力連光線都能扭曲,帶著極強的破壞力。
陳若水這邊的暗紫色岩漿巨拳,表面上維持著六萬度的高溫,實際上在這層高溫的外殼下,是不可匹敵的高壓。
兩個截然不同的拳頭,在半空中重重的砸在一起。
轟。
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短路。
兩股力量交匯的中心點,空間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細小裂紋。
緊接著,狂暴的衝擊波成環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高空中的陸昭月被這股衝擊波波及,她背後的光翼大力扇動,連連後退了上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下方的少主更是被氣浪吹的直接趴在鬼手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在碰撞的中心,陳若水只覺得一股蠻橫的怪力順著手臂傳導進身體。
斥力的穿透屬性完全不講道理。
她的岩漿巨拳,在接觸的剎那直接被這股力量從內部衝散。
大塊的暗紫色流體崩解脫落。
那股震盪力直接砸在她的臟腑上。
陳若水控制不住的張開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的身體失去平衡,被氣浪推著向後倒飛出去。
但二護法付出的代價更為慘痛。
在雙拳相交的那一剎那,極強的高壓毫無保留的順著他的拳鋒灌了進去。
他原本就被燒的只剩皮包骨的手臂,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能量對沖。
從那個焦黑的肉球開始,皮肉骨頭瞬間破碎。
砰的一聲。
二護法的那條手臂,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整個右臂,連同半個肩膀,被硬生生震碎了。
現在的他右側身體空空如也,鮮血從不規則的斷口處狂噴而出,在高溫下被迅速蒸發成一層紅色的霧氣。
常人受了這種斷臂之痛必然會動作走形,甚至直接痛暈過去。
但二護法感覺不到疼痛。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自己消失的手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倒飛出去的陳若水。
他現在完全是個瘋子,不把目標弄死決不罷休。
在半空中,二護法的身體因為剛才碰撞的反作用力,也在不受控制的往後退。
他根本不管自己身體能不能承受這股反作用力,他手臂往後一抬,強行發動了斥力。
兩股截然相反的巨大力量,在同一時間作用在他那具殘破不堪的軀體上。
咔咔!咔咔!
二護法的胸腔里傳出一連串骨頭斷裂的悶響。
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斷裂的骨頭直接插進了內臟里。
他喉嚨一甜,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是在最頂級的異能者廝殺里也極其少見。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
頂著身體崩壞的風險,二護法硬生生把自己的身體朝著陳若水的方向推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被快速拉近。
「給我死!!!」
二護法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他在距離陳若水還有十幾米的地方抬起了腿。
他把體內三分之二的能量,全都集中在這一腳上。
一記極其凌厲的飛踹,直接擊打在正前方的空氣上。
沒有物理接觸。
他踹的是空氣。
但在斥力的極限壓縮和爆發下,前方的空氣直接被打的塌陷。
一股恐怖的空氣炮成型。
這股空氣炮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朝著陳若水席捲而去。
陳若水還在半空中倒飛,根本沒法穩住重心。
她看著迎面砸過來的空氣炮,眼角抽搐了一下。
「真是個瘋子。」
陳若水咬牙暗罵了一句。
她見過不要命的,但這種為了殺人連自己命都往裡填的瘋子,她還真沒看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