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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陣容最顯眼的那部，聚集了好幾位觀眾熟悉的面孔：古姓男星，黃姓製片人，鄭姓演員，以及一位以喜劇形象知名的女藝人。
更早幾天，還有一位劉姓天王主演的愛情片登陸銀幕。
但這些在韓三平看來，都構不成什麼威脅。
他並非第一個來打聽那部 ** 上映計劃的人。
隨後，馮姓導演、葉姓導演，連同劉姓導演也先後湊近打聽消息。
前兩位得知結果後，肩頭似乎鬆了松，神情明顯緩和下來。
「預祝李導新片票房豐收，在海外市場也能大有斬獲。」
最後那位劉姓導演，正是那部愛情片的掌鏡人。
他的臉色卻沉了下去，顯得有些僵硬。
緊接著過來探聽風聲的黃姓製片人，聽到確切的日期後，更是直接苦笑出聲。
他端著酒杯，一聲接一聲地嘆氣。
劉姓導演挪步過去，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僥倖：「幸好我那片子安排在二十號，有將近一周的時間爭取觀眾，不必和那部大片正面對上。」
這話飄進黃姓製片人耳中，讓他心思活絡起來——自己那部合家歡電影，要不要把日子往前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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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只盤旋了片刻，便被他自行否決了。
那個喜劇系列歷來都是在新春時節與觀眾見面，早年在本港，便是雷打不動地放在新年首日。
這一次，他還指望港島本土能貢獻漂亮的票房數字，衝擊一個可觀的成績。
檔期早已定死，更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麼，還能從何處著手？
在推廣宣傳上多下功夫？
他想起內地的電視平台和網絡渠道，不由得再次搖頭。
如今內地的電視台，對港島藝人的熱情顯然不如以往。
即便他們想要爭取曝光機會，也得費盡周折，甚至需要額外打點。
畢竟，片中幾位主要演員的普通話都帶著濃重口音，在綜藝節目裡難以製造效果，製作方自然興趣缺缺。
那麼，製造一樁引人注目的事件呢？
他記得多年前有部大片上映前，片中的男女主角曾高調宣布複合，當時確實吸引了無數目光。
可自己這部片子呢？
領銜的是古姓男星、鄭姓演員、那位喜劇女藝人，還有一位以豪爽性格聞名的內地女星……
這幾位，即便想炒作，恐怕也激不起多少水花。
越想越覺得前路艱難，黃姓製片人實在想不出，還能用什麼法子吸引更多人走進影院，觀看自己這部賀歲喜劇。
最終，他只能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次次飲盡，讓微澀的滋味滑過喉嚨。
顏維明並不清楚黃百酩此刻的盤算。
倘若知曉，他大概會直截了當地勸對方放棄那個系列——那些片子實在尷尬，觀感糟糕。
他瞥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帶著陳恏離開。
有些事得先處理，之後才能靜下心來琢磨《颶風營救2》的推廣策略。
內地市場對《颶風營救2》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平淡。
原因並不複雜：這個檔期擠進來的片子太多了。
《梅蘭芳》選在十二月五日亮相，一周後《葉問》接踵而至。
又過了六天，《非誠勿擾》登陸院線。
這還不算其他零零散散的作品。
每天的娛樂新聞都被各種影片資訊塞滿。
即便他頻繁現身綜藝，又在網絡上安排了推手造勢，水花依舊有限。
電影一日未正式公映，若不投入真金白銀，便很難占據話題榜首。
他意識到，這次或許有些過於樂觀了。
好在從大洋彼岸傳來了還算不錯的消息。
程龍在漂亮國的宣傳活動據說頗有成效。
那邊的一月檔期缺乏重磅大片，加上華納在背後使力，《颶風營救2》的海報幾乎鋪滿了每個角落，討論度持續攀升。
這讓顏維明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只是對於內地票房，他已不敢抱有過高期待。
比起前一年，零八年的電影市場大盤明顯抬升了不少。
年度榜單上，突破三億關口的作品就有兩部：《非誠勿擾》和《赤壁（上）》。
像《畫皮》、《長江七號》、《功夫熊貓》這類影片也收穫了可觀的數字。
甚至排在第二十名的《十全九美》，都拿到了五千多萬的票房——這個成績若放在往年，足以擠進前十。
市場的擴容是實實在在的。
因此，不少媒體預測《颶風營救2》有望衝擊兩億。
但每次面對鏡頭，顏維明都只謹慎地表示，能有一億便算成功。
這並非謙辭，**類影片在內地的票房天花板本就不高，加之此次宣傳聲勢未能起來，在他心裡，破億已然是個值得滿意的結果。
十二月悄然翻頁，零九年一月來臨。
《馬達加斯加2》和《赤壁（下）》率先拉開了新年的銀幕序幕。
《赤壁（下）》儘管口碑褒貶不一，那句「萌萌，站起來」
更成了全網調侃的新梗，但其票房勢頭依然強勁，在內地與港島雙雙飄紅，預估最終能收下兩億多。
在一片喧鬧聲中，時間流逝得飛快。
一月二十日，《游龍戲鳳》正式上映。
兩天後，一月二十二日，《颶風營救2》在內地開啟了點映場。
一月下旬的冷風卷過街道時，農曆新年剛過去一天。
燕京的黃昏來得格外早，六點未到，天色已沉入一片鐵灰。
街燈尚未完全亮起，零星幾個裹緊外套的身影匆匆掠過，整座城仿佛被抽空了聲響，只剩下風穿過樓隙的嗚咽。
他留在燕京，沒回南方老家。
兩天前，家裡帳戶多了筆數額不小的匯款，附言裡只簡單提了句正和伴侶調理身體，算是給長輩一點寬慰。
此刻他坐在影城頂層的房間裡，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面，等待數字從各地傳來。
樓下放映廳正陸續亮起燈。
年輕人們搓著手鑽進大門，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這年月，假期里願意走進影院的人，似乎更偏愛這樣匿名的溫暖。
人群中有對挽著臂的身影，女方拐進了二號廳，男方卻獨自轉進電梯，徑直上了樓。
辦公室里早有助理候著。
數據報表攤在桌上，墨跡還未乾透。」比前半個月少了近兩成，」
助理的聲音很輕，「返鄉潮加上天氣，算意料之中。」
他點點頭，目光掃過那幾行數字。
排片占比最高的那部 ** ，上座率果然排在首位；緊隨其後的是位 ** 天王主演的愛情片，上映已近一周，餘溫猶在；再往下才是那部明星扎堆的賀歲喜劇。
形勢明朗得不需要多費思量。
「發消息吧，」
他靠向椅背，閉上眼，「就說首日奪冠。」
助理應聲退了出去。
門合攏的輕響過後，房間徹底靜下來。
遠處隱約傳來某部電影開場前的背景音樂，低沉的鼓點隔著樓板震動空氣。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像在假寐，又像在等待電話鈴聲撕破這片寂靜。
窗外，最後一點天光正被夜色吞沒。
城市輪廓逐漸模糊，只剩零星燈火在寒風中明明滅滅。
這個新年，許多事都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轉動——就像此刻樓下那些黑暗中亮起的銀幕，光影交錯間，有人離場，有人剛剛入場。
夜色漸深，書房的電話接連響起。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來自不同方向——南方的海島，更南邊那些常年溫熱的地帶。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關於一部電影初次亮相的消息。
眼下還無法統計具體數字，但至少過程平穩，沒有節外生枝。
門被輕輕推開，帶著室外寒氣的女人走到他背後。
溫熱的手指落在他肩頭，力道均勻地按壓著僵硬的肌肉。」我覺得續集比頭一部更抓人。」
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看的人應該會更多。」
他沉默著點了下頭。
記憶里的事實的確如此，但凡眼光公正的行內人，都能分辨出優劣。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過了片刻才開口：「海外或許會更好，這裡……不一定。」
此刻他不願把話說得太絕對。
有些事過早定論，往往容易事後難堪。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影。」你怕它在這裡賣不動？」
「談不上怕。」
他向後靠進椅背，感受著肩上傳來的溫度，「只是不想抱太大希望。
希望落空的時候，臉會疼。」
先前那兩部片子太成功了，像兩座突然隆起的山峰。
相比之下，這部續集想要在這裡達到同樣的高度，恐怕不容易。
然而總有些聲音在鼓吹，認為它能輕鬆跨過某個驚人的數字門檻。
他面對那些閃爍的鏡頭時，始終只重複一個保守的預測。
他不想將來某天，那些此刻熱情洋溢的面孔會換上譏誚的神情。
身後的女人似乎無法理解這種謹慎。」我看挺好的，說不定真能到那個數呢。」
「但願吧。」
「那我們打個賭。」
她的手指稍稍用力，「要是真到了，接下來兩個月你都得留在我這兒。」
新一部早已製作完成，接下來的日子他會有一段難得的閒暇。
她想獨占這段時光。
他嘴角彎了彎，從喉嚨里應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好。」
***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座城市的氣溫同樣偏低。
這裡沒有數以百萬計的人口在季節性的遷徙中流動，也沒有漫長的集體假期。
與喧鬧的夏季相比，街道的確安靜了幾分，但城市並未因此而空曠。
年輕的面孔們總是追逐著新鮮的熱潮。
傍晚六點整，那部電影在各地銀幕同時亮起，超過三千家影院敞開了大門。
位於洛杉磯的那家歷史悠久、帶有東方名字的劇院外，紅毯鋪展，燈火通明。
華納公司準備了盛大的開場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