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雙翼。
這艘惡魔文明的巨型戰艦，正隱匿在地球大氣層外的背陰處。
女王寢宮。
莫甘娜卸掉化妝，陷在暗紅色真皮沙發里，兩條腿交疊著。她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
「嘖，地球這紅酒，也就這股子酸澀勁兒能勉強入喉。」
莫甘娜啐了一口，眼神透著煩躁。
「黑風，蕾娜那邊還沒動靜？那小丫頭片子的意志力也就那麼回事，你磨嘰什麼呢？」
她盯著窗外那顆蔚藍的星球自言自語。
「只要把蕾娜捏在手裡，引爆翡翠星，凱莎那個碧池就得變成宇宙里的塵埃。到時候，這地盤老娘說了算。」
大門被撞開。
一股血腥味順著焦糊氣沖了進來。
「女王！」
聲音沙啞急促。
莫甘娜手一抖，酒液差點濺在皮衣上。她剛要開罵，視線撞上了一個高大黑影。
阿托從復活池裡爬出來沒幾天，可現在的臉色並不好看。
「阿托？」
莫甘娜放下酒杯。
「感覺怎麼樣？如果碰那個天使彥，能把她按進地里錘嗎？」
「女王，出事了。」
阿托跨到全息投影台前，指尖在操作台上快速划過。
「就在剛才，偵測到巨俠市捕捉到了極高強度的能量反應。是純粹的物理層面的湮滅。」
「哈？物理湮滅？」
莫甘娜翻了個白眼。
「那群核彈都玩不明白的土著，能搞出這動靜？杜卡奧那老小子炸膛了？」
「是陸曉。」
阿托按下播放鍵，聲音低沉。
「他帶著二十五個藍色怪物還有幾千人，把超神學院給平了。」
全息畫面在半空展開。
那是偵察惡魔傳回的俯瞰視角。
畫面里，二十五個深藍色巨人衝垮了超神學院的防線。德諾衛兵在爆矢槍下連慘叫都發不出，直接碎裂。
鏡頭拉近。
陸曉單手鎖住程耀文的脖子，把他拎到半空。沒有任何廢話。
「咔嚓。」
脆響聲傳出。
程耀文像死屍一樣，被隨手扔到了杜卡奧腳下。
寢宮內陷入死寂。
莫甘娜嘴巴微張，咒罵卡在嗓子眼。
畫面繼續跳動。
杜卡奧被套上枷鎖，在血泊里拖行。超神學院的牌匾被踏碎。德諾文明的人員被一茬接一茬地塞進裝甲車。
「啪！」
高腳杯砸在地上碎裂。
猩紅酒液濺在莫甘娜的靴子上。
「我……靠！！！」
莫甘娜從沙發上彈起來。
「瘋子！這TMD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在屋子裡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地板響。背後的惡魔之翼不安地扇動，把桌上的文書吹得亂飛。
「程耀文死了？！大地之心啊！他就這麼給捏碎了？！」
莫甘娜指著全息屏幕，指尖打顫。
「還有杜卡奧！那老東西雖然陰險，好歹也是活了上萬年的戰爭狂。陸曉這混球連審判都省了，直接抄家？！」
「他懂不懂規矩？！啊？！這可是諸神的遊戲！大家都是體面人，打仗前不得先扯兩句理想和未來嗎？他上來就把桌子給掀了？！」
阿托垂著頭，任由莫甘娜發火。
「女王……根據現場數據。」
阿托嗓音乾澀。
「那二十五個藍罐頭，戰鬥力邪門得狠。他們沒有暗位面，根本無法解算。但那股子肉體力量和火力輸出，三代超級戰士上去就是送菜，神體都未必扛得住。」
「那是原鑄阿斯塔特！老娘能不知道嗎？！」
莫甘娜抓亂了長發。
「關鍵是這貨不按套路出牌！我的計劃呢？我那籌劃了半年的計劃呢？！」
她衝到戰術地圖前，一巴掌拍在「巨俠號」的坐標上。
「老娘辛辛苦苦設計的『狙擊巨俠號』，先讓蕾娜炸了那艘破船，把雄兵連的心態搞崩，再趁亂帶走蕾娜，最後去埋伏凱莎！」
「現在倒好！超神學院沒了！杜卡奧蹲號子了！程耀文涼透了！雄兵連那幫小屁孩直接原地解散，全被陸曉收編了！」
莫甘娜雙手抱頭。
「這還打個屁啊！陸曉這混蛋不僅掀了桌子，連碗都給我摔了！我針對誰去？我去針對空氣嗎？！」
陸曉玩的是純粹的暴力。他直接端了老窩，抓了首領，殺了核心，沒有任何戰術拉扯。
「女王，那咱們接下來……」
阿托試探著開口。
「夢魘還在蕾娜夢裡潛伏，但現在陸曉接管了局面，蕾娜肯定會被圈起來。再想動手，這難度……」
「難度？那是地獄難度！」
莫甘娜坐回沙發，胸口起伏。
「陸曉那幫藍罐頭沒暗能量，夢魘那套把戲對他們就是個笑話！真要硬碰硬，老娘的惡魔軍團雖然不怕死，但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她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不行，這事兒不能我一個人愁。」
莫甘娜眼神陰狠。
「卡爾那死變態不是愛裝深沉嗎？陸曉的三代神體資源都是他交易的，現在養虎為患，我看他怎麼收場！」
「阿托，給我接死歌書院！立刻！馬上！」
……
冥河星系，死歌書院。
卡爾坐在書桌後寫著東西。
提示音響起。
卡爾停下筆。
「接進來。」
全息投影亮起，莫甘娜氣急敗壞的臉出現在大廳。
「卡爾！你個死變態！瞧瞧你幹的好事！」
莫甘娜咆哮著。
「怎麼了，涼冰。」
卡爾聲音平淡。
「什麼事讓你這麼失態？」
「你還裝？！地球的新聞你瞎了看不見嗎？！」
莫甘娜指著屏幕外。
「陸曉那個瘋子！把超神學院給強制解散了！程耀文死了！杜卡奧抓了！德諾在地球的根兒被他連根拔了！」
卡爾微微點頭，神色如常。
「嗯，我看到了。陸曉先生的行動力，確實很有趣。那種名為『原鑄阿斯塔特』的兵器，非常完美。不依賴暗位面，純粹的肉體進化，這正是虛空時代需要的某種可能。」
「可能你大爺！」
莫甘娜喊道。
「你知不知道這壞了老娘的大事？！我的計劃全亂了！原本我要利用巨俠號戰役控制蕾娜。現在呢？雄兵連被陸曉接管了！蕾娜是烈陽的主神，陸曉那性格，肯定把她看得死死的！」
「沒蕾娜驅動超新星，我拿什麼去炸凱莎？！拿頭撞嗎？！」
莫甘娜火氣很大。
「涼冰，別急。」
卡爾起身走到窗邊。
「陸曉的手段雖然糙了點，但並沒出圈。」
「哈？這還沒出圈？他都快把地球搞成鐵桶了！」
「恰恰相反。」
卡爾轉過身。
「陸曉表現得越強勢，展現出的『獨裁』和『殺戮』越重，他在凱莎眼裡就越是異端。」
莫甘娜愣住。
「幾個意思？」
「凱莎信奉正義秩序。」
卡爾聲音輕柔。
「正義秩序的核心，是保護弱小，是禁止高等文明干涉低等進程，更是禁止這種無視生命的清洗。」
「陸曉在地球大肆屠戮德諾遺民，甚至處決皇子。在地球人眼裡他是英雄，但在凱莎眼裡，這就是極端的邪惡，是必須糾正的錯誤。」
卡爾虛握手掌。
「原本凱莎降臨只是為了審判你。但現在，陸曉的存在會讓她感到不安。一個掌握著未知力量、行事風格比惡魔還極端的『凡人』，凱莎坐不住的。」
「所以？」
莫甘娜眯起眼。
「所以，計劃照舊。」
卡爾語氣冷淡。
「陸曉製造的混亂，只會加速凱莎的降臨。她會帶著那幫高高在上的天使，來審判這一切。這才是咱們的機會。」
「至於蕾娜……」
卡爾頓了頓。
「陸曉再強，他也只有一個人。他要防饕餮，要防你，還要防即將到來的天使。他分身乏術。只要凱莎一到，這種平衡就會碎。到時候，你照樣能帶走蕾娜。」
「甚至，咱們能利用陸曉。」
「利用他？」
莫甘娜冷笑。
「那傢伙是個火藥桶，誰碰誰炸。」
「正因為他是火藥桶。」
卡爾看著她。
「要是凱莎跟陸曉撞在一起……這場戲，才叫精彩。」
莫甘娜沉默了，她在腦子裡推演。
凱莎信奉道德秩序，看到陸曉的行為絕對會降下審判。而陸曉絕不吃虧。如果凱莎在陸曉的地盤動手，陸曉絕對會反擊。
莫甘娜臉上浮現出笑意。
「你是說，驅虎吞狼？」
「不，是諸神黃昏。」
卡爾糾正。
「陸曉是變數，也是催化劑。只要凱莎隕落，虛空時代開啟，這種純靠肉體的戰士，在虛空面前也不過是強壯點的螞蟻。」
「行吧，死變態，你總是能說動我。」
莫甘娜重新倒了杯酒。
「那我就再等等。等凱莎那碧池降臨，看她怎麼跟那頭瘋狗互咬。」
「不過」
莫甘娜眼神變狠。
「陸曉動了我的蛋糕，我也得給他送份大禮。」
「你想幹什麼？」
「他不是把超神學院解散了嗎？那我就給地球加點猛料。」
莫甘娜舔了舔嘴唇。
「讓阿托帶隊去北美，那邊不是有個什麼仇恨人聯盟嗎？我去把他們給宰了。東邊不好啃，老娘就先去西邊發展下線。」
「隨你。」
卡爾坐回書桌。
「只要別耽誤弒神計劃。」
「掛了！」
莫甘娜切斷通訊。
她仰頭幹掉杯中酒，摔碎了杯子。
「阿托！」
「女王，在。」
「傳令下去！」
莫甘娜披上皮衣。
「惡魔雙翼隱蔽等級提到最高！別讓陸曉那個瘋子摸到咱們的坐標！」
「給我盯死陸曉！尤其是他那些藍皮罐頭！我要知道他們的弱點，哪怕拿命去填，也得給我試出來！」
莫甘娜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行星。
「準備好弒神作戰的所有資源。」
「既然陸曉把台子搭得這麼大，咱們就陪他唱到底。」
「等凱莎那個碧池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