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孤寂的海面,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視野盡頭,密密麻麻全是黑點。
那是小船。
成千上萬的小船。
就像是受驚的蟻群,突兀地出現在這片原本屬於秦宇的私海之上。
嘈雜聲。
叫罵聲。
驚呼聲。
瞬間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這個新的世界頻道里炸響。
秦宇站在「總統號」高聳的船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螻蟻般的眾生。
海風吹動他黑色的作戰服獵獵作響。
他手裡的紅酒杯輕輕搖晃,猩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像極了某種預兆。
「人真多啊。」
秦宇淡淡地感慨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透到骨子裡的漠然。
旁邊的姚雪已經架好了S級巴雷特,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那艘掛著龍頭旗幟的大船。
那是章南海的船。
而在指揮室里。
姚倩的小手在鍵盤上敲得飛起,十隻剛獲得的「黑蟻」機器人已經爬滿了船舷,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死死盯著海面。
頭頂上。
李若冰駕駛的那架「黑鷹」武裝直升機,正懸停在半空,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暴的氣流,吹得下面的海水凹陷下去一個大坑。
這就是底氣。
這就是秦宇在這個亂世立足的資本。
「宇哥,怎麼說?」
耳麥里,傳來李若冰有些興奮的聲音。
「這幫人看著咱們的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要不要我給他們來一發火箭彈助助興?」
秦宇輕笑一聲。
「不急。」
「先禮後兵。」
「畢竟咱們是大戶人家,得講究個排場。」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廣播按鈕。
擴音系統啟動。
下一秒。
秦宇懶洋洋的聲音,經過電流的放大,如同滾滾雷霆,在方圓百里的海面上炸響。
「喂,餵。」
「試麥。」
「那個誰,別看了,說的就是你。」
海面上,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
無數雙眼睛,帶著震驚、貪婪、嫉妒、恐懼,死死地盯著那艘如同一座鋼鐵島嶼般的「總統號」。
太大了。
太豪華了。
跟他們腳下那些用幾根爛木頭拼湊起來的所謂「船」相比。
眼前這艘戰艦,簡直就是來自未來的產物。
黑色的合金裝甲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高聳的指揮塔如同皇宮。
還有那盤旋在空中的鋼鐵怪獸。
這一切,都深深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經。
「各位新鄰居,大家好啊。」
秦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秦宇。」
「也就是那個什麼排行榜上的第一名。」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騷動。
「秦宇?他就是秦宇?!」
「臥槽!這特麼是船?這是驅逐艦吧!」
「憑什麼?!大家一起穿越的,憑什麼他能造出這種東西?!」
「作弊!肯定是作弊!老子要舉報!」
嫉妒,讓人面目全非。
尤其是當這種差距大到讓人絕望的時候。
秦宇仿佛能聽到那些人心碎的聲音。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知道你們很急。」
「但先別急。」
「有個事兒通知一下。」
秦宇的聲音驟然轉冷,那種懶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刀鋒般的冰寒。
「聽好了。」
「以我的『總統號』為中心。」
「方圓50海里。」
「是老子的地盤。」
「也就是禁區。」
話音落下。
全場譁然。
50海里?!
這也太霸道了!
「憑什麼?!」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
「大海是你家開的啊?!」
「就是!大家都是倖存者,憑什麼你占這麼大地方?!」
「我們要生存!我們要資源!你不讓我們靠近,就是想餓死我們!」
「兄弟們!別怕他!他再厲害也就一艘船!我們這麼多人,堆也堆死他了!」
一旦有人帶頭,人群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畢竟法不責眾。
而且那艘船實在太誘人了。
只要能搶下來……
哪怕是分到一塊鐵皮,也比這爛木筏強啊!
秦宇聽著那些叫囂聲,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大象聽到了螞蟻的抗議。
毫無意義。
「憑什麼?」
秦宇對著麥克風,輕笑了一聲。
「就憑老子的炮管比你粗。」
「就憑老子的船比你大。」
「這個理由,夠不夠?」
死寂。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瘋狂的怒罵。
秦宇沒再理會那些無能狂怒。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現在是下午一點整。」
「我給你們8個小時的時間。」
「今晚九點之前。」
「如果還有誰的船,敢停留在我的雷達掃描範圍內。」
「那麼……」
秦宇頓了頓。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輕一點。
「天鷹守衛。」
「亮個相吧!寶貝們!」
「嗡——!!!」
天空中。
除了李若冰駕駛的那架武裝直升機。
原本停泊在船頂的那架銀色戰機——天鷹守衛,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機械鳴叫。
那是渦輪引擎啟動的咆哮。
緊接著。
機腹下方,兩塊裝甲板猛地彈開。
兩門六管加特林機炮,緩緩伸了出來。
黑洞洞的槍管,開始飛速旋轉。
「滋滋滋滋滋——」
那種電機帶動的空轉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僅如此。
船舷兩側。
那十隻「黑蟻」機器人也同時站了起來。
紅色的電子眼光芒大盛。
背部的飛彈巢全部打開。
雖然只有籃球大小。
但那種森寒的殺氣,卻如有實質般擴散開來。
「咔咔咔!」
所有的武器,在同一時間上膛。
所有的槍口,全部指向了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筏。
這一刻。
不需要任何語言。
這就是最直接的恐嚇。
這就是最赤裸的暴力。
秦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戲謔,只有審判。
「8個小時後。」
「火力覆蓋。」
「不想餵魚的。」
「滾。」
最後一個「滾」字。
秦宇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浪滾滾。
震得最近的幾個倖存者耳朵嗡嗡作響。
人群有些懵了。
看著那黑壓壓的槍口。
看著天空中盤旋的直升機。
原本那些叫囂著要衝上去拼命的人,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塊魚刺。
上?
拿什麼上?
拿手裡的木矛去捅裝甲板?
還是拿彈弓去打直升機?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這是一場屠殺。
「他……他是認真的……」
「船頭那巨炮……那是真傢伙啊!」
「跑……快跑啊!」
恐懼,是會傳染的。
尤其是當死亡近在咫尺的時候。
外圍的一些小木筏,開始悄悄地調轉船頭。
雖然心裡有一萬個不甘心。
雖然看著那艘巨艦饞得流口水。
但命只有一條。
沒人想當那個出頭鳥。
……
距離「總統號」兩公里外。
那艘掛著黑色龍頭旗的大船上。
一個身材精瘦,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抓著欄杆。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章南海。
合區後的榜二。
外號「南海龍王」。
在原本的大區,他是絕對的霸主。
靠著心狠手辣和籠絡人心,他手底下聚集了上百條小船,組建成了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
原本他以為,這次合區,是他稱霸世界的開始。
可現實。
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來自秦宇。
「龍王……怎麼辦?」
旁邊一個小弟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
「那傢伙……太猛了。」
「咱們的弩炮,怕是連他的漆都蹭不掉。」
章南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和貪婪。
他是個聰明人。
如果不聰明,他也活不到現在,更坐不上榜二的位置。
他看著天空中那架盤旋的直升機。
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S級載具……」
「制空權……」
章南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秦宇,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竟然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到手!」
他看了一眼身後。
自己的船隊因為傳送的原因,被分散在了海域的各個角落。
現在跟在他身邊的,只有這一艘主船和幾條護衛船。
要是現在硬沖。
那架直升機一梭子下來,他就得去海里餵鯊魚。
「忍。」
章南海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呼吸。
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殺意已經被深深藏起。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既然要這50海里,那就給他!」
「通知下去。」
「所有人,立刻撤離!」
「往東邊撤!」
「先去把咱們分散的弟兄們集合起來!」
小弟愣了一下。
「龍王,就這麼走了?那可是S級戰艦啊……」
「啪!」
章南海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那個小弟原地轉了一圈。
「蠢貨!」
「現在衝上去就是送死!」
「你以為老子怕他?」
「等老子把幾百條船都聚齊了。」
「等到晚上視線不好。」
「再跟他慢慢玩!」
「猛虎架不住群狼。」
「他只有一艘船,幾個人。」
「我就不信,他能24小時不睡覺?!」
章南海最後看了一眼那艘巍峨的「總統號」。
那眼神,就像是一條盯著獵物的毒蛇。
「秦宇……」
「這船,我要定了。」
「但這命,你得給我留下。」
隨著章南海的一聲令下。
那艘掛著龍頭旗的大船,第一個調轉了方向。
開足馬力,朝著遠處駛去。
有了帶頭的。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倖存者,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連榜二的大佬都跑了。
他們這些小魚小蝦還逞什麼能?
一時間。
海面上出現了壯觀的一幕。
成百上千的木筏,開始拼命地向外划去。
場面一度極其混亂。
甚至發生了好幾起撞船事故。
但在那黑洞洞的機炮威懾下。
沒人敢停留。
……
而在另一邊。
一艘裝飾得粉粉嫩嫩,甚至還在桅杆上掛著蕾絲邊的中型木筏上。
魚薇薇正趴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單筒望遠鏡。
她身上只穿著兩片薄薄的布料。
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那雙勾魂的桃花眼,正透過鏡片,貪婪地在秦宇身上打轉。
「嘖嘖嘖。」
「真帥啊……」
魚薇薇舔了舔紅潤的嘴唇。
「這身段,這氣勢。」
「比我船上這些廢物強了一萬倍。」
她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正賣力划船的赤裸男人。
那是她的「舔狗天團」。
平時看著還覺得挺壯實。
現在跟那個站在鋼鐵巨艦船頭的男人一比。
簡直就是垃圾。
「大姐頭,咱們也撤嗎?」
一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年輕男人湊過來,一臉討好地問道。
「那個秦宇太兇了。」
「剛才那機炮的聲音,嚇死寶寶了。」
魚薇薇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廢物。」
「一點男人的樣子都沒有。」
她放下望遠鏡,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秦宇。
那眼神里,不僅僅是貪婪,還有一種想要征服的欲望。
「這種男人。」
「只有我魚薇薇才配得上。」
「不過……」
她看了一眼天上的「黑鷹」直升機。
縮了縮脖子。
「太暴力了,我不喜歡。」
「先撤吧。」
「這男人雖然帥,但刺兒太多,扎手。」
「等以後有機會……」
「姐姐再慢慢調教你。」
魚薇薇揮了揮那雙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
「小的們!」
「起航!」
「咱們去南邊!」
「聽說那邊有不少落單的小帥哥。」
「先去收編一波!」
粉色的木筏,在一群男人的號子聲中,也緩緩調頭,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