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總統號」五百米處。
二十艘經過特殊改裝的衝鋒舟,正像幽靈一樣在海面上滑行。
這不是普通的木筏。
這是章南海花費重金打造的「死士營」。
船身塗成了啞光黑色,船槳裹著厚厚的棉布,每一艘船上都坐著六個精壯的漢子。
他們不說話。
甚至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領頭的,是一個叫「獨眼」的男人。
他是章南海的心腹,以前是干走私的,這海上的夜路,他比誰都熟。
獨眼眯著那隻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龐大的黑影。
那就是「總統號」。
像一座沉默的鋼鐵死山,趴伏在海面上。
沒有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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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動靜。
「呵。」
獨眼在心裡冷笑一聲。
S級戰艦又怎麼樣?
再好的船,那是給人開的。
只要人睡著了,這就是一口鐵棺材。
他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兄弟們立刻會意,動作整齊劃一地加快了划槳的頻率。
無聲。
快速。
就像是一群在此刻露出獠牙的深海食人魚。
距離三百米。
獨眼甚至能看清那高聳的船舷上,掛著的水珠。
「真是一群豬。」
坐在獨眼身後的副手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嘲諷。
「這麼大的船,連個守夜的都不安排?」
「那個秦宇,也就是運氣好。」
「要是早遇到咱們龍王,他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獨眼瞪了他一眼,示意閉嘴。
但他嘴角那抹輕蔑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他覺得那個所謂的榜一,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
什麼機器人?
什麼武裝直升機?
在真正的夜襲戰術面前,那些鐵疙瘩都是瞎子!
距離一百米。
獨眼甚至聞到了船上飄來的……
那是烤肉殘留的香味。
「真香啊。」
獨眼吞了口唾沫,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兄弟們,準備。」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帶著倒鉤的飛虎爪。
「上了船,男的殺光,女的留下。」
「尤其是那個穿黑絲的,龍王點名要活的。」
「剩下的物資,咱們今晚搬空!」
二十艘衝鋒舟,呈扇形散開。
像一張大網,罩向了那個毫無防備的獵物。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哪怕是最好的射手,在這個距離,也就是抬手一槍的事。
獨眼站起身。
他手裡的飛虎爪已經開始掄圓。
就在這一瞬間。
「滋——」
一聲細微的電流聲,突兀地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緊接著。
「啪!」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無徵兆地從「總統號」的艦橋上射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探照燈。
那是人造太陽。
這一瞬間。
黑夜變成了白晝。
二十艘黑色的衝鋒舟,一百多號手持兇器的死士。
就像是廚房裡剛開了燈,暴露在地板上的蟑螂。
無所遁形。
獨眼被晃得眼前一白,眼淚直流。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被發現了。
但他畢竟是個狠人,反應極快。
「別管燈!衝上去!貼幫戰!」
「只要貼上去,他們的大炮就廢了!」
「扔火瓶!快!」
然而。
他的吼聲還沒落地。
一個冰冷的聲音,順著擴音器,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在他們頭頂炸響。
「等你們好久了。」
「既然來了。」
「就別走了。」
這是秦宇的聲音。
下一秒。
艦橋上。
秦宇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紅酒,輕輕打了個響指。
「姚雪,點火。」
二層甲板。
姚雪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眸子裡,此刻竟然跳動著兩簇瘋狂的火焰。
在她面前。
架設著兩台原本用於清理海洋垃圾的重型工業噴火器。
但這玩意兒。
秦宇給它加了料。
燃料不是普通的油,是系統抽出來的「高能凝固汽油」。
「明白。」
姚雪紅唇輕啟。
白皙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紅色的發射鍵。
「轟——!!!」
兩條長達五十米的火龍,咆哮而出。
那不是火。
那是流動的岩漿。
那是地獄的呼吸。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最前面的五艘衝鋒舟。
高溫。
極度的高溫。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那幾艘木船瞬間碳化,變成了黑色的粉末。
而在船上的三十幾號人。
就像是掉進油鍋里的螞蟻。
「啊啊啊!!!」
「水!快跳水!」
後面的人嚇瘋了,一個個像下餃子一樣往海里跳。
但他們忘了。
這是凝固汽油。
這玩意兒附著力極強,而且……
水澆不滅!
海面上,瞬間燃起了一片火海。
那些跳進水裡的人,驚恐地發現,火焰還在他們身上燃燒,甚至連周圍的海水都好像燒起來了。
這哪裡是海水。
這就是一口煮沸的油鍋!
「撤!快撤!」
獨眼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嚇得肝膽俱裂。
什麼死士?
什麼訓練有素?
在這絕對的毀滅性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他拼命地劃著名船,想要逃離這片火海。
「想跑?」
李若冰站在另一側的甲板上。
她此刻興奮得渾身發抖,手裡並沒有拿槍,而是握著一個平板終端。
那是「黑蟻」機器人的控制面板。
「老大的盛宴才剛開始呢!」
「乖乖把命留下吧!」
她在屏幕上狠狠一划。
「嗡嗡嗡——」
船舷兩側。
那十隻一直靜默待機的「黑蟻」機器人,同時亮起了紅色的電子眼。
它們早就調整好了射擊角度。
背部的裝甲彈開。
露出了那猙獰的六管加特林機炮。
十挺機炮。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這就相當於一個加強連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一艘船上。
「噠噠噠噠噠噠——!!!」
金屬風暴。
真正的金屬風暴。
槍口的火焰連成了一片,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密集的子彈像是一把把無形的死神鐮刀,橫掃海面。
木屑紛飛。
血肉橫飛。
那些試圖調頭的衝鋒舟,在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獨眼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副手,上半身還在說話,下半身就已經被打碎了。
鮮血噴了他一臉。
熱的。
腥的。
「這是魔鬼……這是魔鬼!」
獨眼崩潰了。
他丟掉船槳,跪在船艙里,對著「總統號」拼命磕頭。
「別殺了!別殺了!」
「我投降!我知道龍王的位置!我……」
「砰!」
一顆大口徑子彈直接掀飛了他的天靈蓋。
那是姚雪。
她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噴火器,手裡端著那把S級巴雷特。
槍口冒著裊裊青煙。
「秦宇說了。」
「今晚,不要俘虜。」
海面上的慘叫聲漸漸稀疏。
二十艘衝鋒舟,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全部變成了海面上的碎片。
但這還沒完。
遠處。
那些原本打算趁亂摸魚,跟在章南海死士隊後面的幾百艘小木筏。
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見了什麼?
那是火海。
那是修羅場。
「跑……快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幾百艘小船開始瘋狂地想要逃竄。
秦宇站在高處,看著那些像蒼蠅一樣亂撞的人群。
眼神淡漠。
「既然來了,總得看個大煙花再走。」
他對著耳麥,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啟動『深海守衛者』。」
「給他們看看,什麼叫S級的底蘊。」
等離子脈衝炮。
船頭的甲板緩緩裂開。
一根充滿科幻感的銀白色炮管,緩緩升起。
炮口處。
藍色的光芒開始匯聚。
那種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滋滋滋——」
充能的聲音,像是無數隻鳥在尖叫。
遠處。
那些正在逃竄的倖存者們,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
成了他們這輩子最後的畫面。
只見那艘鋼鐵巨獸的船頭,亮起了一輪藍色的太陽。
「發射。」
秦宇輕聲說道。
「轟!!!」
一道直徑超過兩米的藍色光束,撕裂了黑夜。
它沒有聲音。
或者說,它的速度已經超過了聲音。
光束瞬間貫穿了千米之外的海面。
所過之處。
海水直接被蒸發,形成了一條真空的通道。
而在那條直線上的十幾艘木筏。
連渣都沒剩下。
直接氣化。
光束去勢不減,狠狠地轟在了極遠處的一座無名礁石上。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這才傳來。
那座礁石,直接被抹平了。
衝擊波掀起了十幾米高的巨浪,將周圍的一圈小船全部掀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面上還在燃燒的火焰,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所有的倖存者都傻了。
他們看著那道漸漸消散的藍光。
那是人類能掌握的力量嗎?
那是神罰吧?
「天鷹守衛,升空。」
「清掃戰場。」
秦宇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嗖!」
那架銀色的戰機,如同利劍出鞘,直衝雲霄。
緊接著。
它一個俯衝。
機翼下方的飛彈巢全開。
這一夜。
註定無眠。
……
三十海里外。
章南海站在他的旗艦上。
手裡的那兩個鐵膽,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張大著嘴巴,呆呆地看著遠處那片被照亮的天空。
即使隔著這麼遠。
他也看見了那道藍光。
他也聽見了那如同雷鳴般的炮聲。
他的手在抖。
他的腿在抖。
他的心在抖。
剛才那一瞬間,通過還在通話狀態的對講機。
他聽到了前線傳來的聲音。
那是獨眼臨死前的慘叫。
那是加特林的咆哮。
那是被燒死者的哀嚎。
「完了……」
章南海一屁股癱坐在那張虎皮椅子上。
臉色慘白如紙。
「全完了……」
他的精銳。
他的死士。
他花了大把資源培養出來的底牌。
就這麼……
沒了?
連個響都沒聽見?
不。
響了。
響得震天動地。
這就是秦宇說的「煙花」?
這就是那個男人的實力?
章南海突然覺得很冷。
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他一直以為,這是個求生遊戲。
大家都是玩家。
哪怕有差距,也是裝備上的差距。
只要肯拼命,只要有腦子,總能贏。
但現在他明白了。
秦宇玩的不是求生遊戲。
他玩的是割草無雙。
「龍……龍王……」
旁邊的刀疤臉,此刻已經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咱們……咱們還衝嗎?」
「沖你媽個頭!」
章南海猛地跳起來,一腳踹在刀疤臉的臉上。
「跑!」
「給老子跑!」
「往反方向跑!」
「以後誰也不許提『總統號』三個字!」
「誰提老子殺誰!」
章南海瘋了。
他衝進駕駛室,親自掌舵。
那艘掛著龍頭旗的大船,像是一條喪家之犬,在黑夜中狼狽逃竄。
甚至連那些還沒趕回來的附屬小船都不管了。
……
「總統號」上。
硝煙未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火藥味。
但對於秦宇來說。
這是勝利的味道。
他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漸漸平息的海面。
這一戰。
打出了威風。
打出了霸氣。
從今往後。
這片海域,只有一種聲音。
那就是他秦宇的聲音。
「宇哥,怎麼樣?」
李若冰抱著平板跑過來,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煙燻痕跡,眼睛亮得嚇人。
「這一波,起碼滅了他們三百人。」
「剩下的都嚇破膽了。」
「估計以後看到咱們的旗子,都要繞著走。」
姚雪也走了過來,正在用一塊白色的絲綢手帕擦拭著眼鏡上的灰塵。
「那個章南海跑了。」
「雷達顯示,他的船正在全速向東逃竄。」
「要追嗎?」
「以天鷹的速度,兩分鐘就能追上。」
秦宇搖了搖頭。
將杯中最後一口紅酒飲盡。
「窮寇莫追。」
「留著他。」
「他是榜二,影響力不小。」
「讓他活著,讓他把今天的恐懼散播出去。」
「有時候。」
「一個活著的懦夫,比一個死了的敵人,更有用。」
秦宇轉過身。
看著面前的三個女人。
看著這艘無敵的戰艦。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把燈關了。」
「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