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號」乘風破浪。
發動機的轟鳴聲低沉而有力。
秦宇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剛繳獲的紫色花王核心。
這玩意兒像個心臟，還在手裡一跳一跳的。
「宇哥，弄好了。」
姚雪摘下手套，從實驗室走出來。
她身上那種清冷的氣質，配上白大褂上還沒來得及清洗的綠色汁液，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這花的毒性比我想像的還要烈。」
「只要三毫克，就能放倒一頭成年藍鯨。」
「我把它命名為『夢幻死神』。」
秦宇嘴角一挑。
「好名字。」
「要是章南海那個老陰比聞上一口，估計能在那張虎皮椅子上做著當皇帝的美夢把自己笑死。」
李若冰在旁邊擦著槍，聽得直樂。
「那感情好，省得老娘浪費子彈。」
就在幾人閒聊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整個蒼穹像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被強制刷屏了。
緊接著。
那個讓所有倖存者都刻骨銘心的機械音，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
沒有任何感情。
冰冷。
宏大。
**【全區公告】**
**【區域合併完成。】**
**【正在載入新資料片……載入成功。】**
**【新模式：「黑潮追獵」正式開啟。】**
秦宇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海面，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黑潮追獵？」
秦宇眯起眼睛。
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麼去海邊度假的好事。
系統的聲音還在繼續。
**【規則說明：】**
**【1. 從即刻起，世界將被「黑霧」侵蝕。】**
**【2. 黑霧源頭位於極西方，將以每小時10海里的速度向東方推進。】**
**【3. 黑霧內極其危險，擁有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一旦被黑霧吞噬，生還率為0%。】**
**【4. 每日早晨6:00至晚上18:00，黑霧會持續移動。夜間18:00至次日6:00，黑霧暫停擴散。】**
**【5. 海獸活躍度為正常。】**
隨著規則的宣讀。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倒計時投影。
**【距離黑霧啟動還剩：00小時59分59秒】**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總統號」指揮室內，只有儀器運行的輕微嗡鳴聲。
「每小時10海里……」
姚雪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她迅速在大腦中進行計算。
「也就是18.5公里每小時。」
「一天十二個小時，黑霧就要推進222公里。」
「如果我們停在原地不動，或者航速低於10節，就會被吃掉。」
李若冰把槍往桌子上一拍。
「這不就是逼著咱們跑毒嗎？」
「跟吃雞遊戲縮圈一個道理。」
秦宇點點頭。
眼神冷冽。
「沒錯，就是跑毒。」
「只不過這個圈，縮得有點快。」
普通的木筏，靠人力划槳，撐死了一小時能跑兩三海里。
就算是裝了風帆，順風順水，也就五六海里。
10海里？
那是機動船的速度。
這系統，是要淘汰掉那批還在用原始方式求生的「混子」。
「叮！」
**【為了讓各位玩家擁有一線生機，系統發放全員福利。】**
**【物品：B級船用柴油發動機（標配版）已發放至背包。】**
**【附贈：低劣柴油x200升。】**
**【提示：燃油是在這個世界生存的血液，想要活下去，就去尋找更多的燃油吧。】**
系統的聲音落下。
天空中的血色漸漸褪去。
但那股壓抑的氣氛，卻比剛才更甚。
「福利？」
秦宇冷笑一聲。
手一揮。
甲板上「咣當」一聲，多出了一台黑乎乎的機器。
這台發動機看著挺大，管線裸露，做工粗糙，上面還帶著斑斑鏽跡。
一看就是那種噪音大、油耗高、效率低的工業垃圾。
「這特麼叫福利？」
李若冰走過去，用腳踢了踢那個鐵疙瘩。
「就這破玩意兒，掛咱們『總統號』後面當個掛機都不配。」
「要是靠這玩意兒跑路，還沒跑到東方，耳朵先震聾了。」
秦宇沒說話。
他打開這台發動機的屬性面板看了看。
**【B級船用柴油發動機】**
**【功率：中等】**
**【油耗：極高（每小時消耗5升柴油）】**
**【最高航速：12節（視船體重量而定）】**
秦宇看著那個油耗數據，搖了搖頭。
「系統這一手，玩得髒啊。」
「怎麼說？」
姚倩湊過來，一臉好奇。
「送了發動機，送了油，這不是挺好的嗎？」
秦宇指了指那桶只有200升的贈送柴油。
「你看清楚了。」
「這破機器一小時燒5升油。」
「系統送的這點油，只夠跑40個小時。」
「黑霧一天要追十二個小時。」
「沒幾天就會被追上？」
姚倩愣住了。
她雖然宅，但不傻。
數學題還是會算的。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額外的油，幾天後，大家就只能等死？」
「沒錯。」
秦宇眼神冰冷。
「這就是系統想要看到的。」
「它給了所有人生的希望，又給了所有人死的絕望。」
「為了那點油。」
「從今天開始，這片大海上，人腦子都要打出狗腦子來。」
以前大家搶水，搶食物，搶建材。
現在。
油就是命。
誰有油，誰就能活。
誰沒油，誰就得死。
「宇哥，那我們怎麼辦？」
李若冰問到了點子上。
「這破機器咱們是用不著，咱們的核動力爐不虛。」
「但咱們也不缺這點廢鐵。」
秦宇摸著下巴，看著那台發動機。
突然笑了。
笑得很奸商。
「咱們是用不著。」
「但別人用得著啊。」
「把這玩意兒收起來，扔倉庫里吃灰。」
「以後這東西就是硬通貨。」
「說不定哪天，能拿它換個好價錢。」
秦宇轉身回到指揮台。
「姚倩。」
「到！」
「打開雷達，全功率掃描。」
「我要知道周圍海域所有船隻的動向。」
「另外，監測西方。」
「我要親眼看看，那個所謂的『黑霧』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明白！」
姚倩十指飛舞。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光點。
而在屏幕的最左側。
一條黑線，正在緩慢而堅定地生成。
……
「總統號」的甲板上。
海風變得有些濕冷。
秦宇站在船尾，手裡端著一杯剛醒好的紅酒。
目光穿過數海里的距離，看向西方。
肉眼可見的。
那邊的天際線正在消失。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獸一口一口地吞噬。
原本蔚藍的海面，在接觸到那條黑線的瞬間，就變成了死寂的墨色。
「那不是霧。」
姚雪不知何時走到了秦宇身邊。
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是無人機剛剛傳回來的畫面。
雖然只有短短几秒鐘，無人機就失聯了。
但那一瞬間的畫面，足夠讓人頭皮發麻。
「那是蟲子。」
姚雪的聲音有些發抖。
「無數只比塵埃還小的黑色飛蟲。」
「它們聚在一起，形成了霧的假象。」
「所過之處，別說是人。」
「就連木頭，都會被啃成渣。」
秦宇看著屏幕上那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模糊截圖。
果然。
那根本不是水汽。
那是密密麻麻的口器。
「嘖。」
秦宇抿了一口酒，感覺喉嚨有點發乾。
「這系統，是真不給人留活路啊。」
這哪裡是追逐戰。
這就是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大清洗。
只要慢一步。
連骨灰都剩不下。
「滴滴滴滴！」
就在這時。
世界頻道炸了。
秦宇隨手點開手腕上的通訊器。
那上面的消息滾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救命！我只有木筏！裝了那個發動機，船頭都翹起來了！」
「誰有油？我出一百單位木材換一升油！求求了！」
「樓上的別做夢了，現在一升油能換你一條命！」
「黑霧來了！我看見了！它在動！」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伸進去了一下，沒了！全是血！」
「快跑！別回頭！」
恐慌。
絕望。
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股尿騷味。
秦宇關掉了聊天頻道。
沒有絲毫同情。
這就是末世。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報告宇哥！」
姚倩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
「西方五海里處，發現三艘木筏。」
「他們正在全速向我們這邊靠近！」
「好像……是想蹭我們的船？」
秦宇眉毛一挑。
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想搭順風車？」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轉身。
「若冰。」
「在！」
一直憋著勁的李若冰早就等不及了。
她把那挺擦得鋥亮的重機槍架在了護欄上。
「給他們提個醒。」
「告訴他們，什麼叫安全距離。」
「好嘞！」
李若冰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但在那三艘木筏的人看來。
這就是死神的微笑。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串子彈打在那三艘木筏的前方水面上。
濺起一排高高的水花。
那是警告。
也是界線。
那三艘原本還想拼命靠過來的木筏，瞬間嚇得急轉彎。
其中一艘因為轉彎太急，那台剛裝上去的B級發動機直接從船尾掉了下去。
「噗通」一聲。
沉底了。
「不！！！」
那個倒霉蛋絕望的嚎叫聲，即使隔著幾海里都能聽見。
沒了發動機。
在這場黑潮追獵中。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秦宇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全速前進。」
「目標東方。」
「保持航速20節。」
「我們要始終跑在第一梯隊。」
「是！」
隨著秦宇的命令。
龐大的鋼鐵巨獸，瞬間提速。
像是一把利劍，劈開了海面。
將身後的黑霧，還有那些絕望的哭喊聲，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
航行了三個小時。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烤在甲板上。
「總統號」已經完全脫離了後面那群難民大部隊。
周圍的海面變得空曠起來。
能跑到這個位置的。
要麼是運氣好，開局就在東邊的。
要麼就是有點實力的。
「警報。」
「前方三點鐘方向，發現中型船隊。」
「數量：五艘。」
「配置：全部改裝了加強型動力系統。」
姚倩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方發來燈光信號。」
「意思是……讓我們停船接受檢查？」
「哈？」
秦宇被氣笑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若冰。
「聽到沒？」
「有人要檢查我們。」
李若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年頭，瞎子也能開船了？」
「也不看看咱們這船多大個，他們那幾艘破舢板拼起來有咱們甲板一半大嗎？」
秦宇走到船頭。
拿著望遠鏡看了一眼。
那是五艘被改裝得亂七八糟的帆船。
船身上掛滿了各種輪胎、鐵皮，甚至還有骨頭。
船頭豎著的一根旗杆上。
掛著一面畫著骷髏頭的黑旗。
「海盜？」
秦宇有些意外。
這遊戲才開始多久，職業分化這麼快？
連海盜業務都開展起來了？
「宇哥，打沉他們嗎？」
姚雪手裡把玩著一個裝著綠色液體的試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
「不急。」
秦宇擺了擺手。
「既然是海盜，那肯定搶了不少油。」
「咱們雖然不缺油，但這東西沒人嫌多。」
「靠過去。」
「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油水。」
「總統號」微微調整航向。
不但沒停，反而加速朝著那五艘海盜船沖了過去。
……
對面。
海盜船旗艦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鬍子，正得意洋洋地拿著擴音器。
「前面的船聽著！」
「老子是『骷髏幫』的！」
「男的殺了，女的留下！」
「物資全部交出來！」
「不然就把你們餵魚……」
話還沒說完。
大鬍子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因為眼前那艘船。
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剛才離得遠，看著也就是艘大點的遊輪。
現在離近了才發現。
這特麼哪是遊輪啊！
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光是那個船頭的高度，就比他們的桅杆還要高！
那黑洞洞的炮口。
那泛著冷光的金屬裝甲。
還有船頭站著的那個，眼神像是在看死人的男人。
大鬍子手裡的擴音器「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大……這……這好像是個硬茬子啊！」
旁邊的小弟腿肚子都在轉筋。
「這還需要你說？！」
大鬍子一巴掌扇在小弟後腦勺上。
「跑！」
「快跑！」
「這特麼是祖宗！」
但是晚了。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擴音器里。
傳來秦宇那懶洋洋的聲音。
「李若冰。」
「在呢宇哥！」
「給他們上一課。」
「告訴他們，誰才是這片海上的爹。」
「好嘞！」
下一秒。
「總統號」上的等離子炮動了。
「轟轟轟！」
排在最前面的那艘海盜船。
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被攔腰打斷。
木屑橫飛。
火光沖天。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海盜，瞬間變成了海里的浮屍。
「別殺完！」
秦宇提醒了一句。
「留個活口。」
「問問油在哪。」
「總統號」像是一頭衝進羊群的猛虎。
根本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戰術。
就是碾壓。
僅僅三分鐘。
五艘海盜船，沉了四艘。
剩下那一艘旗艦，此時正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
大鬍子跪在甲板上。
渾身發抖。
褲襠早就濕了一片。
他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穿著黑色戰甲，手裡提著一把發光長刀的男人。
就像是看著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大……大哥……」
「爺爺……」
「饒命……」
秦宇一腳踩在大鬍子的肩膀上。
把他半個身子都踩進了破碎的甲板里。
「油呢？」
秦宇沒有廢話。
直奔主題。
「在……在艙底……」
「有……有五百升……」
「都是剛才搶來的……」
五百升。
秦宇眼睛一亮。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按照B級發動機的油耗，這五百升油，足夠普通玩家跑上一百個小時。
也就是能哪怕在黑潮追獵下，也能活上八九天。
這大鬍子，看來也是個狠人。
只可惜。
遇上了更狠的。
「T-X。」
秦宇打了個響指。
「搬。」
機器人立刻跳進船艙。
不一會兒。
十幾個巨大的油桶就被搬到了「總統號」上。
「大……大哥……」
「油都給你了……」
「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大鬍子磕頭如搗蒜。
秦宇收起長刀。
笑了笑。
「當然。」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既然拿了你的買命錢，自然不會殺你。」
秦宇轉身。
跳回了自己的船。
「總統號」緩緩啟動。
巨大的浪花將那艘殘破的海盜船推得東倒西歪。
大鬍子狂喜。
他活下來了！
只要船還在，只要人還在，油還可以再搶！
然而。
就在他準備爬起來去修船的時候。
他突然發現。
自己的船尾。
那個最重要的B級發動機。
不見了。
剛才那機器人，不僅搬走了油。
順手把他的發動機也給拆了！
「不！！！」
大鬍子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沒了發動機。
在這每小時移動10海里的黑霧面前。
他就是一盤擺在桌子上的菜。
甚至不用等到晚上。
再過兩個小時。
他就會被那個恐怖的黑線吞沒。
秦宇站在「總統號」的船尾。
聽著後面傳來的絕望嘶吼。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殺你。」
「但能不能活下去。」
「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