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
血腥味混雜著海水的鹹味，還有那種特有的機油燃燒後的焦糊味，隨著海風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
這就是末世早晨的味道。
秦宇坐回真皮沙發。
【每日抽獎系統】
【今日抽獎次數：1/1（可使用）】
【當前蓄力狀態：2/3】
【提示：連續三天不使用普通抽獎，可合成一次「定向類別抽獎」。】
今天是第二天。
那個紅色的「抽獎」按鈕，像是有魔力一樣，不斷誘惑著秦宇按下去。
如果是平時，他早就隨手點了。
但現在不行。
局勢變了。
黑潮提速，海獸變異，還有那個手裡捏著S級鉤子的章南海在後面虎視眈眈。
普通的物資，哪怕是再來一箱A級牛排，對現在的生存局勢也沒有質的改變。
他需要更硬的東西。
比如……武器。
或者更高等級的船載防禦模塊。
「忍住。」
秦宇深吸了一口煙，強行把視線從那個按鈕上移開。
「只要撐過今天。」
「明天就是第三天。」
「定向抽獎，我要抽S級以上的模塊。」
只有手裡握著絕對的真理，才能在這群魔亂舞的大海上睡個安穩覺。
「宇哥，你看外面。」
姚雪的聲音打斷了秦宇的思緒。
她手裡拿著望遠鏡，指著側方大概五百米處。
那裡有一艘改裝過的中型木筏，上面架著幾把土製的弩箭，船頭還掛著幾具骷髏頭，看著也是個狠角色。
那是剛才想趁著海獸襲擊，摸上來撿漏的一伙人。
但此刻。
當那艘船上的人，通過望遠鏡看清「總統號」甲板上那挺黑洞洞的重機槍，還有那個剛才差點就要開火的暴躁女人李若冰時。
這幫平時殺人不眨眼的惡徒，慫了。
「快！轉舵！快轉舵！」
「那是秦宇的船！」
「那個女魔頭在看我們！她手裡那是加特林嗎？！」
「別惹他！這煞星連章南海都不敢硬碰，我們上去就是送菜！」
那艘中型木筏幾乎是玩命地打著方向盤，發動機冒出一股黑煙，硬生生在海面上畫了個「S」形，像是見了鬼一樣倉皇逃竄。
連漂在海面上的一桶燃油都顧不上撈。
「呵。」
李若冰冷笑一聲，把一顆子彈拋向空中又接住。
「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
「剛才不是很囂張嗎？」
這就是「第一人」的威懾力。
在這片無法無天的公海上，名聲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不需要開火。
只要「秦宇」這兩個字，再加上船頭那猙獰的火力配置，就足夠讓絕大多數心懷不軌的人繞道走。
哪怕他們缺油缺得眼睛發綠。
哪怕他們知道「總統號」就是個巨大的移動油庫。
但他們更清楚。
還沒摸到秦宇的船邊，自己就會先被打成篩子。
「保持這個距離。」
秦宇淡淡地吩咐道。
「只要不進入三百米警戒線，不用管他們。」
「現在這時候，每一顆子彈都比人命貴。」
「是。」
姚倩應了一聲，繼續監控著雷達。
時間過得很快。
太陽越升越高，毒辣的陽光炙烤著甲板。
周圍的慘叫聲和求救聲漸漸少了。
不是因為大家都安全了。
而是因為該死的都死得差不多了，活下來的都在悶頭趕路。
海面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像是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滴——！」
突然。
姚倩面前的雷達屏幕上，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宇哥！」
「有情況！」
姚倩的聲音瞬間緊繃起來。
「怎麼了？章南海追上來了？」
李若冰立刻跳起來，手再次摸上了重機槍。
「不是章南海。」
姚倩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眉頭皺成了「川」字。
「也不是海獸。」
「是一支……很奇怪的船隊。」
「奇怪？」
秦宇挑了挑眉，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
在「總統號」的右後方，大約四海里的位置。
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綠點。
這數量，比起章南海的艦隊只多不少。
但隊形非常古怪。
章南海的船隊是「鋒矢陣」，他在中間，打手在兩翼，像是一把尖刀。
而這支船隊……
像是一個巨大的圓盤。
中間是一艘並不算太大的精緻木筏。
而在這艘木筏的周圍，圍著至少兩百多艘單人小衝鋒舟！
這些小船沒有發動機。
或者是為了省油沒開。
它們用繩索連接著中間的那艘大船，像是古代的縴夫一樣，喊著號子，拼命划槳，推著中間那艘船前進！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李若冰看傻了。
「人力推進器？」
「這幫人腦子有泡吧？」
秦宇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移動緩慢但極其穩健的巨大「圓盤」。
「把無人機拉過去。」
「看看是誰。」
畫面一閃。
無人機的鏡頭迅速拉近。
當看清那艘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大船時，連秦宇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那確實是一艘船。
但更像是一個海上的花車。
粉紅色的塗裝。
甲板上甚至還鋪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紅地毯。
而在船頭。
放著一張貴妃椅。
一個穿著紫色半透明紗裙，身材極度火爆的女人，正慵懶地躺在上面。
她手裡拿著一把孔雀羽毛扇子，輕輕搖晃著。
一雙修長白皙的大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而在她周圍那些小船上。
全是男人。
一個個光著膀子，曬得黝黑，眼神狂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拼命划船。
一邊劃，嘴裡還一邊喊著口號。
「薇薇女神！法力無邊！」
「護送女神！雖死無憾！」
「加油！女神在看我！剛才女神沖我笑了！」
「放屁！女神明明是在看我！」
這場面。
簡直比昨晚的黑潮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嘔……」
李若冰做了一個誇張的嘔吐動作。
「這女的有病吧？」
「她是來求生的還是來開選秀的？」
姚雪推了推眼鏡，眼神冰冷。
「魚薇薇。」
「合區排行榜第四。」
「外號『魅魔』。」
「看來傳言是真的，她不靠物資招募手下，她靠……洗腦。」
秦宇看著畫面里那個女人。
眼神里沒有半點波動，只有像看某種稀有動物一樣的玩味。
「有點意思。」
「能在這末世里，讓幾百個男人心甘情願給她當牛做馬，連油都不用燒。」
「這也是一種本事。」
「某種精神控制類的道具？」
就在秦宇觀察的時候。
那個躺在貴妃椅上的女人，似乎察覺到了無人機的存在。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或者是攻擊。
反而緩緩坐起身。
衝著無人機的鏡頭，露出了一個足以讓普通男人骨頭酥軟的媚笑。
她伸出嫩白的手指，對著鏡頭飛了個吻。
然後拿出一個擴音大喇叭。
聲音嬌滴滴的，順著海風，經過不知道什麼設備的放大，竟然清晰地傳到了幾海里外的「總統號」上。
「前面的~可是秦宇哥哥的『總統號』？」
這聲音。
含糖量四個加號。
姚倩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往秦宇身後縮了縮。
「我是魚薇薇呀~」
「秦宇哥哥~既然遇到了，能不能等等人家？」
「人家一個弱女子，帶著這麼多累贅，好怕怕呀~」
「能不能讓我們……並在你的大船後面，稍微蹭一點點安全感呢？」
「就一點點嘛~」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
她周圍那幾百個划船的男人，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
劃得更賣力了。
整個「圓盤」陣型，開始向著「總統號」的方向靠攏。
速度竟然不慢。
「宇哥，怎麼辦？」
李若冰一臉的不爽，槍口已經抬起來了。
「這騷狐狸想貼上來。」
「讓我給她一梭子，讓她知道知道什麼是『安全感』。」
秦宇擺了擺手。
「別急。」
「打死她容易。」
「但她後面那幾百個『舔狗』，要是發了瘋衝過來，也是個麻煩。」
「雖然是烏合之眾，但數量太多。」
「若是自殺式襲擊，炸壞了我們的外裝甲，修起來也費勁。」
秦宇走到船尾的擴音器前。
按下開關。
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停下。」
「再靠近三百米。」
「殺無赦。」
簡簡單單幾個字。
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壓過了魚薇薇那嬌滴滴的撒嬌聲。
對面顯然愣了一下。
魚薇薇沒想到秦宇會這麼不解風情。
按照她的經驗。
這世上的男人，哪怕是再狠的角色，面對她這種級別的美女主動示好，多少都會給點面子。
至少也會聊兩句。
但這秦宇。
直接就是「殺無赦」。
魚薇薇咬了咬紅唇，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蓋。
她從貴妃椅上站起來。
紗裙隨風飄舞，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秦宇哥哥~你好兇哦~」
「人家是帶著誠意來的。」
「你看後面。」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遙遠的地平線。
「那個章南海，那個壞蛋。」
「他吃人不吐骨頭。」
「他剛才搶了我兩艘護衛船，還殺了我的粉絲。」
「人家真的很怕嘛。」
「我們合作好不好？」
「你火力強，我有……人力。」
「我可以讓你的人休息，讓我這些『粉絲』幫你去搜集物資，幫你去探路。」
「甚至……」
魚薇薇的聲音變得更加嫵媚，帶著一絲挑逗。
「如果你願意。」
「我也不是不可以去你的船上……深入交流一下情報哦~」
「我的技術……可是很好的呢~」
這話一出。
她周圍那些划船的「舔狗」們，眼睛都紅了。
一個個看著「總統號」的眼神，充滿了嫉妒和仇恨。
仿佛秦宇搶了他們心目中的聖女。
「這女人……」
姚雪冷哼一聲。
「她在挑撥。」
「她在利用那些男人的嫉妒心，給我們施壓。」
秦宇當然看出來了。
這就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她想上船。
只要上了「總統號」，憑她的手段，她有信心能把這艘船搞得雞犬不寧。
甚至是反客為主。
可惜。
她遇到的是秦宇。
一個擁有「絕對理智」且系統傍身的男人。
「人力？」
秦宇嗤笑一聲。
「我不需要廢物。」
「至於你。」
秦宇通過無人機的鏡頭，冷冷地看著魚薇薇那張精緻的臉。
「你的技術好不好，我不感興趣。」
「但我知道，我的槍法很好。」
「既然你想合作。」
「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秦宇頓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要證明你的價值。」
「你看左邊。」
秦宇指了指左側海域。
那裡正有一艘掛著骷髏旗的中型海盜船，在鬼鬼祟祟地試圖繞過他們的防線。
那是另一夥想要撿漏的亡命徒。
「去。」
「把你的人派過去。」
「把那艘船給我搶下來。」
「把上面的油，給我送過來。」
「做到了。」
「我就允許你跟在我屁股後面吃尾氣。」
「做不到。」
「或者敢耍花樣。」
秦宇拍了拍身邊的重機槍。
「我就先把你這朵『紅玫瑰』，打成爛泥。」
魚薇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沒想到秦宇會這麼狠。
這哪裡是合作？
這分明就是拿她的人當炮灰！
這是在收編她！
而且是用最羞辱的方式。
「秦宇哥哥……你這……」
魚薇薇還想討價還價。
「倒計時十秒。」
秦宇的聲音打斷了她。
「十。」
「九。」
「若冰，瞄準她的腦袋。」
「好嘞！」
李若冰興奮地答應一聲，槍口直接鎖定了魚薇薇。
紅色的雷射瞄準點，精準地落在了魚薇薇那飽滿的額頭上。
那一點紅光。
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魚薇薇慌了。
她是真的慌了。
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開槍！
哪怕她是榜四，哪怕她是絕世美女。
在這個男人眼裡，似乎和一塊爛肉沒什麼區別。
「別！別開槍！」
魚薇薇尖叫一聲，花容失色。
再也沒了剛才的從容和嫵媚。
「我做！我做還不行嗎！」
她氣急敗壞地轉過身，衝著周圍那些還在發愣的「舔狗」們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
「沒聽見秦宇哥哥的話嗎！」
「給我衝過去！」
「把那艘海盜船搶下來！」
「誰要是敢退縮，我就把他踢出粉絲團！永遠別想再看我一眼！」
這群被洗腦的男人。
聽到「踢出粉絲團」這幾個字，比聽到死還要恐懼。
「沖啊！」
「為了女神！」
「為了薇薇！」
「乾死那幫海盜！」
原本圍繞在魚薇薇身邊的幾百艘小船，瞬間像是瘋狗一樣沖了出去。
嗷嗷叫著撲向了那艘倒霉的海盜船。
那場面。
壯觀又荒誕。
幾百個手裡拿著木棍、鐵片、甚至是牙齒的男人，圍攻一艘裝備了弩箭的海盜船。
海盜船上的人都懵了。
「這特麼是什麼鬼？！」
「瘋子！都是瘋子！」
「別咬我！啊！我的耳朵！」
沒有任何戰術。
就是純粹的人海戰術。
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
不到五分鐘。
那艘海盜船就被徹底淹沒在人海里。
慘叫聲此起彼伏。
很快。
戰鬥結束了。
幾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興奮地舉著兩桶柴油，還有幾個滿是血污的背包，劃著名小船回到了魚薇薇身邊。
像是在邀功。
魚薇薇看都不看那幾個傷痕累累的手下一眼。
她努力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型。
重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總統號」揮了揮手。
「秦宇哥哥~」
「搞定了呢~」
「人家這就讓人把油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
秦宇的聲音再次傳來。
「放在海面上。」
「你自己留著吧。」
「我不缺那點油。」
「我只是想看看。」
「所謂的榜四，是不是只會賣弄風騷。」
「現在看來。」
「當狗，你確實挺專業的。」
說完。
「總統號」發出一聲轟鳴。
尾部的螺旋槳捲起巨大的浪花。
直接加速。
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臉鐵青、渾身顫抖的魚薇薇，站在風中凌亂。
「秦宇……」
魚薇薇死死地抓著孔雀扇，指甲都斷了。
眼裡滿是怨毒。
「你給我等著……」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羞辱我……」
「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的石榴裙下，像條狗一樣求我！」
……
「總統號」指揮室。
「哈哈哈哈哈！」
李若冰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宇哥，你也太損了！」
「你看她那張臉，綠得跟黃瓜似的！」
「當狗挺專業的……哈哈哈哈，這評價絕了！」
姚倩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解氣了。
那個女人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瞬間就被秦宇踩進了泥里。
只有姚雪依舊保持著冷靜。
她看著秦宇。
「宇哥，雖然羞辱了她。」
「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那個女人心胸狹窄，報復心極強。」
「她肯定會找機會陰我們。」
秦宇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海浪。
「我知道。」
「但我就是要讓她恨。」
「一個失去理智的敵人，比一個冷靜的綠茶好對付得多。」
「而且。」
秦宇吐出一口煙圈。
「留著她，還有用。」
「章南海在後面。」
「魚薇薇這種人，為了活命，肯定會想辦法去給章南海找麻煩，或者是被章南海盯上。」
「把水攪渾。」
「我們才能抽身去幹大事。」
秦宇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當前蓄力狀態：2/3】
【距離明日定向抽獎開啟：18小時】
「好了。」
「鬧劇看完了。」
「全速前進。」
「今天我們的目標是搜集建材。」
「我要把『總統號』的外甲，再加厚一層。」
「明天抽完獎。」
「估計……真正的硬仗就要來了。」
秦宇有種預感。
系統給的這個「三天蓄力」機制。
絕對不是為了讓他抽個爽那麼簡單。
大概率。
是在為某種更高級別的災難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