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幕,沉沉地壓在海面上。
這幾天的戰鬥太狠了。
從探索迷霧廢墟、迷宮,到誘殺魔鯨、改造戰艦,每一個環節都在透支著所有人的神經。
此時,海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總統號」那低沉的引擎怠速聲,偶爾打破這份寧靜。
遠處的地平線上。
那道讓人聞風喪膽的「黑潮」,也停下了。
那不是普通的黑夜。
那是億萬隻細小到肉眼難辨的噬骨蟲組成的死亡帷幕。
白天,它們像瘋狗一樣吞噬沿途的一切活物。
到了晚上,因為溫度降低,這群畜生會進入休眠狀態,懸停在半空,像是一堵隔絕生死的牆。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靠近那堵牆。
秦宇站在艦長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事後煙。
窗外的景色很黑,但他看得很入神。
屋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旖旎且溫熱的氣息。
那是劇烈運動後特有的荷爾蒙味道。
「把窗簾拉上。」
身後傳來一聲慵懶且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
秦宇回頭。
只見那張寬大的定製大床上,被子凌亂地堆在一角。
姚雪正側躺在床頭。
她那頭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盤發,此刻散亂地披在肩頭,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白皙的脖頸上。
原本清冷如冰山的臉蛋,此刻卻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潮紅。
那雙總是帶著審視意味的丹鳳眼,現在半眯著,裡面全是還沒散去的水霧。
她伸手拉過被角,蓋住了胸前大片雪白的風光,只露出那雙裹著黑絲的長腿,隨意地搭在床沿。
黑絲已經破了幾個洞。
那是剛才秦宇太過粗暴的結果。
「怕什麼。」
秦宇吐出一口煙圈,嘴角掛著一抹壞笑。
「這茫茫大海上,除了海鳥,誰還能看見咱們?」
「再說了。」
秦宇走回床邊,伸手在姚雪那滑膩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剛才你叫那麼大聲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拉窗簾?」
「你還說!」
姚雪羞惱地瞪了他一眼,抬腳想要踹他。
但這軟綿綿的一腳,被秦宇一把抓住了腳踝。
順勢一拉。
姚雪驚呼一聲,整個人又滑到了秦宇懷裡。
「別……別來了……」
姚雪是真的怕了。
她是外科醫生,體力本來就不差。
剛才那一個小時的折騰,她感覺自己的骨架都要散了。
「我是真的沒力氣了……」
姚雪把頭埋在秦宇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結實的腹肌上畫著圈。
「小倩那丫頭精力旺盛,你去找她……」
「逗你呢。」
秦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把她摟緊了一些。
「累了就歇會兒。」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享受著這末世里難得的溫存。
秦宇的手指穿過姚雪的長髮,輕輕梳理著。
在這個隨時會死的世界上。
只有懷裡這個女人的體溫,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還活得像個人樣。
「秦宇。」
姚雪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冷靜。
「嗯?」
「你剛才裝的那個『深藍之影』系統……」
姚雪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我剛才在操作台上看了一下說明書。」
「這東西的科技含量,恐怕比咱們之前見過的所有道具都要高。」
秦宇笑了笑。
「那是自然。」
「SS級的東西,要是沒點黑科技,那不是砸了招牌?」
「不僅是科技含量高。」
姚雪坐直了身子,任由被子滑落到腰間。
她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那杯水,抿了一口。
「最關鍵的是它的密封性。」
「你注意到沒有?」
「說明書上寫著,一旦開啟潛航模式,全船會進入『絕對氣密』狀態。」
「為了抵抗3000米深海的恐怖水壓。」
「船體的每一條縫隙,每一個通風口,甚至連排污口,都會被特殊的液態金屬和力場護盾封死。」
「這種級別的密封……」
姚雪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別說是水了。」
「就算是病毒,甚至是納米級的微塵,都別想鑽進來。」
秦宇聽著聽著,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看著姚雪那張認真的臉。
腦子裡像是有道閃電劈過。
「絕對氣密……」
秦宇喃喃自語。
「連納米級的微塵都鑽不進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那漆黑一片的遠處。
那裡。
黑潮還在靜靜地懸停著。
「等等。」
秦宇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度。
他一把抓住姚雪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姚雪皺了皺眉。
「小雪,你剛才說什麼?」
「再說一遍!」
姚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我說……這種密封性,連微塵都鑽不進來啊。」
「怎麼了?弄疼我了。」
秦宇鬆開手,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
甚至顧不上穿衣服。
就這樣赤著腳在地毯上來回踱步。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就像是兩團鬼火在燃燒。
「微塵……蟲子……黑潮……」
秦宇猛地一拍大腿。
「操!」
「我怎麼早沒想到!」
「什麼沒想到?」
姚雪看著像打了雞血一樣的秦宇,一臉茫然。
「這潛水艇模式,不光是為了躲避海面上的敵人。」
「也不光是為了去海底撈寶貝。」
秦宇沖回床邊,雙手撐在姚雪身側,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小雪,你是醫生。」
「你最了解這玩意的構造。」
「你想想,那所謂的『黑潮』,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姚雪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根據之前的觀察和系統提示。」
「黑潮本質上是一種集群遷徙的變異噬骨蟲。」
「個體極小,像粉塵一樣。」
「靠吞噬有機物和能量為生。」
「它們怕冷,怕火,但數量無窮無盡。」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秦宇打了個響指。
「對!」
「就是蟲子!」
「它們是活物!是生物!」
「既然是蟲子,那它們哪怕再變異,也得遵循生物的基本法則吧?」
秦宇指了指窗外的大海。
「它們是陸生或者空生的變異種。」
「我們在海面上,它們能飛過來,能像霧氣一樣滲透進木筏的縫隙里,把人啃成白骨。」
「但是!」
「如果我們在水下呢?」
這一問。
把姚雪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瞳孔瞬間放大。
「水下……」
「你是說……」
「這種蟲子,不會潛水?」
「不僅僅是不會潛水。」
秦宇冷笑一聲,眼中的狂熱愈發濃烈。
「你想想。」
「這黑潮要是能下水,這片大海里的魚還能活嗎?」
「那些海獸,早就被啃光了!」
「但事實上,海里的生態雖然變異了,卻依然繁榮。」
「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
「這幫畜生,下不了水!」
秦宇越說越順,思路從未像現在這樣清晰。
「要麼,是它們太輕,破不開水的表面張力。」
「要麼,是海水的高鹽分或者壓力能殺死它們。」
「總之。」
「那層海面,就是它們越不過去的界限!」
姚雪徹底聽明白了。
她身為醫生的專業素養,讓她迅速在腦海里構建出了模型。
「如果你的推測是對的……」
姚雪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隻要我們開啟『潛航模式』。」
「躲進水下。」
「哪怕只有十米深。」
「那鋪天蓋地的黑潮,對我們來說,就等於不存在了?」
「賓果!」
秦宇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他在姚雪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
「要不是你提到密封性,我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秦宇站直身子,大步走到控制台前。
之前的恐懼。
之前的擔憂。
在此刻煙消雲散。
黑潮是什麼?
那是所有求生者的噩夢。
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黑潮來臨,所有人只能拼命升級木筏,加固防禦,用火燒,用毒噴,甚至只能祈禱運氣好能撐過去。
在黑潮面前。
求生者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現在。
秦宇找到了一個bug。
一個能讓他在這場滅世災難中,橫著走的bug!
秦宇一邊穿著褲子,一邊狂笑。
「老子直接下潛!」
「我在水底下吃著火鍋唱著歌。」
「看著頭頂上那群傻逼蟲子在水面上乾瞪眼。」
「這畫面……」
「嘖嘖嘖。」
秦宇穿好黑色的戰術背心,將那身精壯的肌肉包裹起來。
「不行。」
「光是想沒用。」
「得試。」
姚雪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是晚上,黑潮都休眠了,你怎麼試?」
「而且你剛才不是還累得要死嗎?」
「那是剛才。」
秦宇回頭,眼裡全是精光。
「男人在面對新玩具的時候,永遠不會累。」
「黑潮雖然休眠了。」
「但那堵牆還在那兒呢。」
「它們停在那不動,不正好是個靶子嗎?」
秦宇走到床邊,把姚雪那件被撕破的白大褂撿起來,扔到一邊。
然後從衣櫃裡拿出一套嶄新的作戰服遞給她。
「穿上。」
「跟我去駕駛室。」
「我要親自去驗證一下,這艘『深藍之影』到底能不能扛得住那群蟲子。」
姚雪接過衣服。
看著秦宇那挺拔的背影。
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有時候流氓得像個無賴。
有時候狠辣得像個魔鬼。
但在這種關鍵時刻。
他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他的膽子,比誰都大。
「來了。」
姚雪迅速穿好衣服,把長發隨意扎了個馬尾。
那個冷艷的外科主任,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