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這根煙到底還是沒抽完。
因為懷裡那個剛才還叫囂著要「決一死戰」的女人,這會兒已經徹底軟成了一灘爛泥。
李若冰現在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她那雙平日裡充滿爆發力、能在船上連蹦帶跳的大長腿,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餵。」
秦宇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那股標誌性的壞笑。
「這就是榜二的實力?」
「剛才誰說要把我吃了的?」
李若冰費勁地翻了個白眼。
想罵人。
但嗓子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只能發出幾聲哼哼。
「少……少廢話。」
「你是不是……開了掛……」
「正常人……哪有你這樣的……」
她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那頭利維坦放在嘴裡嚼了八百遍。
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冒酸氣。
特別是腰。
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秦宇嘿嘿一笑,伸手在她那滿是汗水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承認我不正常就好。」
「在這個鬼地方,正常人都死得早。」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關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那種渾身舒泰的感覺,比剛做完十組大重量深蹲還要爽。
SSS級心臟帶來的躁動,算是徹底發出去了。
「起得來嗎?」
秦宇伸出一隻手。
李若冰試著動了動。
結果剛一使勁,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那塊滿是油污的地毯上。
「操……」
她低聲罵了一句,臉上滿是挫敗感。
「廢了。」
「以後別叫我李若冰。」
「叫我李軟腳。」
秦宇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女人,都這時候了嘴還這麼硬。
「行了,別逞強了。」
秦宇彎下腰。
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摟住她的後背。
稍微一用力。
直接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標準的公主抱。
「啊!」
李若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秦宇的脖子。
「你幹嘛!」
「放我下來!」
「我自己能走……大概……」
「閉嘴。」
秦宇顛了顛手裡的分量。
雖然看起來是個火辣的大妞,但這體重其實並不重。
全是精肉。
抱起來手感好得離譜。
「再亂動把你扔海里餵魚。」
「老實待著。」
秦宇一腳踢開動力艙的大門。
一股帶著鹹濕海風的冷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走廊里的應急燈還在一閃一閃。
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別……別走主通道……」
李若冰把臉埋在秦宇的胸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要是讓小倩看見……」
「我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剛才那是上頭了,不管不顧。
現在那股勁兒過去了,羞恥心占領了高地。
她堂堂李若冰。
被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抱回去。
「放心。」
秦宇大步流星地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那丫頭剛才吃撐了,這會兒睡得跟死豬一樣。」
「就算是利維坦在她耳邊唱搖滾,她都不帶醒的。」
聽到這話,李若冰那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還是不敢抬頭。
耳朵根紅得像是要滴血。
秦宇低頭看了一眼。
這女人。
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穿得比誰都少。
真到了這種時候,反而害羞得像個小媳婦。
有點意思。
兩人鬥著嘴,很快就到了生活區。
姚雪正在廚房整理物資。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看著被秦宇抱在懷裡、一臉虛脫的李若冰。
這位冰山大老婆推了推眼鏡。
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說話。
只是衝著秦宇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指了指裡面的臥室。
意思是:做得好,趕緊送進去。
秦宇回了個「OK」的手勢。
李若冰則是直接裝死,把臉徹底埋了起來。
直到進了秦宇的專屬臥室。
那種屬於男人的、帶著菸草和海洋氣息的味道瞬間包裹了過來。
「砰。」
房門關上。
世界終於清淨了。
秦宇走到那張寬大的雙人床邊。
動作輕柔地把李若冰放了上去。
床墊很軟。
李若冰剛一沾枕頭,就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活過來了……」
她是真的累壞了。
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憊,讓她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我去給你弄點熱水。」
「擦擦身子。」
「一身汗味,也不嫌臭。」
秦宇轉身要去洗手間。
「別……」
李若冰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眼神有些迷離。
「就在這陪我躺會兒……」
「我不嫌棄你臭……」
秦宇笑了笑,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裡。
「聽話。」
「不擦乾淨容易生病。」
「這船上藥品金貴。」
說完,他沒再理會李若冰的哼唧,轉身進了洗手間。
不一會兒。
端著一盆熱水走了出來。
手裡還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
秦宇坐在床邊。
掀開被子一角。
李若冰已經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任由秦宇拿著毛巾,仔細地擦拭著她手臂和脖頸上的汗漬。
動作很輕。
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如狼似虎的暴君。
「抬腿。」
秦宇拍了拍她的小腿。
李若冰哼了一聲,配合地抬了抬腿。
秦宇拿著毛巾,一點點擦去她腿上的機油印記。
突然。
他的手停住了。
視線定格在了李若冰的大腿內側。
那裡。
有一抹刺眼的紅。
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不是受外傷的那種血跡。
更像是……
秦宇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剛才裹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
那是他在動力艙隨手給她披上的。
外套的內襯上,也沾染著幾點乾涸的殷紅。
如同雪地里綻放的紅梅。
秦宇整個人僵住了。
手裡的毛巾「啪嗒」一聲掉進了水盆里。
濺起的水花聲,終於驚醒了快要睡著的李若冰。
「怎麼了?」
李若冰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水太燙了嗎?」
她順著秦宇的目光看去。
然後。
整個人也僵住了。
那抹紅。
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裡,像是一個無聲的驚雷。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過了五秒鐘。
秦宇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震驚。
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你……」
秦宇張了張嘴,聲音居然有點發澀。
「你是第一次?」
「第一……第一次怎麼了!」
見躲不過去,李若冰索性脖子一梗,拿出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
「誰規定穿得少就是老手了?」
「誰規定性格開放就得閱人無數了?」
「我看片學的不行嗎!」
「我有理論經驗不行嗎!」
她越說聲音越大,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內心的慌張。
「我李若冰眼光高著呢!」
「以前學校里那些歪瓜裂棗,哪個能入老娘的眼?」
「要不是這末世……」
「要不是你這傢伙確實有點本事……」
「你以為誰都能爬上老娘的床?」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帶著一絲委屈。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秦宇聽著這一連串像機關槍一樣的辯解。
心裡的震驚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他在末世前雖然是個體育生,但也談過女朋友。
知道這玩意兒意味著什麼。
特別是在這種秩序崩塌的世界。
一個女人。
還是這麼漂亮、這麼要強的女人。
守身如玉到現在。
卻在剛才那個滿是機油味、甚至連床都沒有的動力艙里。
把最寶貴的東西交給了他。
而且。
剛才那一仗。
他可是完全沒留手啊!
那種強度……
怪不得這女人一直喊疼。
怪不得她後來哭得那麼慘。
「剛才……很疼吧?」
李若冰本來還在嘴硬。
但這會兒聽到秦宇這溫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
那道心理防線瞬間崩了。
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廢話!」
「疼死了!」
「你這傢伙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她一邊罵,一邊把頭埋進秦宇懷裡。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是疼的。
也是感動的。
至少這個男人,是在乎的。
秦宇任由她在懷裡發泄。
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像是在哄孩子。
「我的錯。」
「全是我的錯。」
「下次肯定注意。」
「等你養好了再說。」
秦宇深吸了一口氣。
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他起身把毛巾洗乾淨。
又幫她簡單清理了一下。
然後關了大燈。
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秦宇鑽進被窩。
長臂一伸,把那個蠶寶寶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
李若冰雖然嘴上喊著要睡覺。
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他懷裡鑽了鑽。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沒過幾分鐘。
均勻的呼吸聲就傳了出來。
她是真的累狠了。
秦宇卻沒有睡。
他靠在床頭,點了一根煙。
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照亮了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女人。
又看了看自己那雙充滿力量的手。
SSS級武器。
兩個海魂晶母殘片。
三個死心塌地跟著自己的女人。
這個程度。
已經不是一般的天胡了。
「海魂之心……」
「世界的真相……」
秦宇吐出一口煙圈。
「好好睡吧。」
秦宇掐滅菸頭,在李若冰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明天醒來。」
「咱們的基地。」
「還得再擴建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