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就在這時，
是聊天頻道的點對點的加密通話請求。
「若冰，接通。」
「是。」
李若冰手指在虛擬鍵盤上一敲。
巨大的主屏幕閃爍了一下，雪花點散去，露出了一個占據了大半個屏幕的大圓臉。
正是那個擁有浮空堡壘的小胖子，齊春。
這貨現在的背景有點不對勁。
不是以前那種昏暗的船艙，也不是海面。
他身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而且……雲層似乎在他腳下？
風噪很大，呼呼地灌進麥克風裡，吹得齊春那頭捲毛跟雞窩一樣亂飛。
「餵？喂！秦老大！聽得見嗎？」
齊春扯著嗓子喊，手裡還抓著半個吃剩的醬豬蹄，滿嘴流油。
秦宇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兜里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嘴裡的煙。
「有屁快放。」
齊春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趕緊把豬蹄放下，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別別別，秦老大，我這是專程來道謝的！」
「剛才我看排行榜變動了。」
「那個叫章南海的孫子，名字灰了。」
「秦老大您這一手，簡直是大快人心！算是幫兄弟出了一口惡氣！」
秦宇並不意外。
「順手的事。」
「行了，客套話免了。」
秦宇彈了彈菸灰，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里的齊春。
「你這胖子雖然看著憨，但那是裝給別人看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那個視角的背景……」
秦宇指了指屏幕。
「你現在不在海面上吧？」
齊春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
「神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秦老大您的法眼！」
說到這，齊春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的嚴肅，甚至帶著點驚魂未定。
他湊近鏡頭，壓低了聲音，哪怕周圍只有呼嘯的風聲。
「秦老大，我也不瞞您。」
「前兩天我運氣好，搞到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大傢伙，把我的堡壘升級了。」
「現在我現在是SS級載具，能飛三百米高。」
「這也是我想跟您說的正事。」
秦宇眼神一凝。
三百米。
這個高度，在這個全是迷霧和海水的世界，意味著絕對的偵查權。
也就是傳說中的「上帝視角」。
「說。」
齊春咽了口唾沫，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暗，像是怕有什麼東西追上來一樣。
「大概半個小時前。」
「也就是您那邊搞出大動靜，能量波動最強的那會兒。」
「我在天上，看到了一樣東西。」
「或者說……一片雲。」
秦宇眉頭微皺。
「雲？」
「對，一片不正常的雲。」齊春比劃著名，「這大晚上的，到處都是黑的，本來我也看不清。」
「但是我現在的雷達是熱成像加聲吶雙模的。」
「那片雲，它是逆著風走的！」
「而且速度極快，少說也有五十節！」
「它就在您那個方位的東北側，大概一百海里的地方。」
秦宇心裡「咯噔」一下。
東北側。
逆風。
五十節。
這特麼不就是衝著「總統號」來的嗎？
那個S級寄生幼體剛發出求救信號，這東西就有了反應。
看來陳小雅沒撒謊。
這就是那個所謂的「天空島」！
或者說，是那個怪物的「媽」。
「還有更邪門的。」
齊春的聲音都在抖。
「我仗著飛得高，想湊近點看看。」
「結果剛靠近那片雲的邊緣大概五公里，我的船就開始報警。」
「重力警報！」
「我的高度計直接亂跳，一會兒顯示三百米，一會兒顯示負五十米。」
「最嚇人的是，我看見海水……海水在往天上流！」
「不是龍吸水那種。」
「是一整片海域的水，就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樣，變成一顆顆巨大的水珠，飄在半空中，然後被那團黑雲吸進去！」
「我當時差點沒控制住，要不是這SS級引擎推力大，我現在估計已經被吸進去了！」
「秦老大，那裡面絕對有個大傢伙！」
「那種壓迫感，比我當初第一次見到海獸潮還要強一百倍！」
秦宇聽著齊春的描述，腦海中迅速構建出畫面。
重力失衡。
海水倒流。
巨大的吸力。
這跟陳小雅說的「黑石頭」、「反重力」完全吻合。
那不是雲。
那是一座移動的、具備某種力場控制能力的戰爭堡壘！
「那東西現在還在移動嗎？」秦宇沉聲問道。
「在！」
齊春看了一眼旁邊的儀錶盤。
「而且加速了！」
「直線距離，離您的坐標應該只有不到八十海里了。」
「秦老大，快跑吧！」
「那玩意兒雖然不一定是沖您去的，但它路過的地方，連海里的魚都被吸乾了。」
「那就是個移動的黑洞啊！」
秦宇冷笑一聲。
跑？
往哪跑？
被高級生物鎖定了，除非把那塊晶體扔了。
但扔了？
那是老子憑本事切出來的戰利品，是打開世界真相的鑰匙。
進了老子的口袋，那就是老子的肉。
想拿回去？
拿命來換。
「齊春。」
秦宇突然開口，打斷了齊春的喋喋不休。
「啊？在呢老大。」
「謝了。」
秦宇這聲謝，說得很認真。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末世，齊春能冒著風險來報信，這份人情，重。
「這份情報，我記下了。」
「回頭請你吃火鍋。」
齊春一聽「火鍋」倆字，眼珠子都亮了。
「真的？」
「管夠。」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過現在，我要幹活了。」
「你自己躲遠點，別被流彈崩著。」
「掛了。」
「嘟——」
通訊切斷。
屏幕重新變回了漆黑的待機狀態。
秦宇坐在椅子上，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
眼裡的慵懶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只有在獵殺時刻才會出現的冰冷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