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那是高階生物血液特有的味道。
「總統號」周圍的海域,此刻就像是一鍋煮沸的綠豆湯。
那隻「深淵領主」雖然跑了,但它留下的爛攤子還在。
無數的海魚翻著白肚皮浮上來,被那種綠色的血液直接腐蝕成了骨架。
齊春的通訊已經掛斷。
秦宇把嘴裡那根沒點著的煙吐進了海里。
「若冰,開啟自動清理模式,把甲板上的酸液沖乾淨。」
「剩下的能源優先修復動力系統。」
李若冰捂著脫臼的胳膊,額頭上全是冷汗,但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明白。」
「那你呢?」
秦宇走到船舷邊,低頭看著那片渾濁的海水。
剛才那一炮,雖然沒能把那大傢伙留下來。
但崩飛出來的那些碎塊,可都是實打實的寶物。
特別是那隻被轟爆的眼球里掉出來的東西。
系統的提示音從剛才開始就沒停過,一直在秦宇腦子裡瘋狂刷屏。
【檢測到高能生物組織殘留!】
【檢測到SSS級生物活性樣本!】
【檢測到「深淵精魄」!】
秦宇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我去收個尾。」
「這麼好的飼料,不能浪費了。」
說完,秦宇沒有任何猶豫。
「噗通」一聲。
直接跳進了那片還在冒著氣泡的綠色海水中。
……
很快。
他就看到了。
在「總統號」下方大約三十米深的地方,懸浮著幾塊巨大的黑色物體。
那是「深淵領主」背甲崩碎下來的碎片。
而在這些碎片的中心,有一團紫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海底顯得格外耀眼。
那是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晶體。
是從那隻爆掉的眼球里掉出來的核心!
秦宇雙腿一蹬,像是一條靈活的游魚,迅速潛了過去。
靠近了。
那團光芒周圍的海水並沒有被污染,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純淨。
所有的雜質都被排斥在外。
【物品名稱:深淵之瞳(殘缺)】
【評級:SSS級材料】
【描述:深淵領主用來觀測世間萬物、通過視線施加重力打擊的核心器官。雖然破損,但這仍然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生物晶體之一。】
【特性:蘊含極高濃度的空間規則與重力規則碎片。】
秦宇伸手,按在那塊冰冷且光滑的晶體上。
那一瞬間。
背後的「幽冥·死神之吻」像是瘋了一樣。
原本因為過載而有些暗淡的槍身,此刻突然變得滾燙。
根本不需要秦宇下令。
那團黑色的液態金屬再次順著他的脊背流淌下來。
這一次,它沒有變成槍。
而是變成了一張布滿利齒的黑色巨口!
那種飢餓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吃吧。」
秦宇在心裡默念。
「這可是老子拿命給你換回來的夜宵。」
黑色巨口瞬間張開,將那塊巨大的紫金色晶體一口吞下!
「咕滋——」
雖然是在水下,但秦宇依然感覺到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震動。
緊接著。
那團黑色液體開始劇烈翻滾。
紫金色的光芒在黑色內部左衝右突,像是要炸開一樣。
但「死神之吻」死死地包裹著它。
一分鐘。
兩分鐘。
終於,那團紫金色的光芒徹底熄滅,完全融入了那深邃的黑色之中。
【叮!吞噬成功!】
【「幽冥·死神之吻」獲得巨幅進化!】
【進化度:11.5% → 35%!】
【特性解鎖:重力彈倉!】
【新增特性描述:你的每一發子彈,都將附帶微型重力場。擊中目標後,可根據宿主意願,施加「十倍重力」或「失重」效果。】
【修復完畢:槍身過載損傷已完全修復,耐久度恢復100%。】
秦宇看著眼前的面板,嘴角在水中勾起一抹弧度。
重力彈倉。
這可是神技。
試想一下,一槍打在人身上,對方突然承受十倍重力,恐怕內臟會瞬間被自己的骨頭壓碎。
這把槍,越來越像個怪物了。
但這還不夠。
秦宇又看向周圍那些散落的黑色甲殼碎片。
「別挑食。」
「把這些也都吃了。」
黑色的液體再次散開,像是一群貪婪的食人魚,撲向了那些S級的高能生物核心。
雖然提升的進化度不如那塊核心多。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又是十幾分鐘的瘋狂進食。
直到這片海域裡所有的高能反應全部消失,秦宇才滿意地收回了武器。
此時的「死神之吻」,重新凝聚成一把漆黑的狙擊槍背在身後。
槍管更加修長。
原本藍色的紋路中,此刻多了一絲淡淡的紫金色。
顯得更加妖異,更加危險。
秦宇雙腳在海底的一塊礁石上一蹬。
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向著海面衝去。
……
「嘩啦!」
秦宇鑽出水面,單手抓住「總統號」放下的繩梯,翻身上船。
「呼——」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這裡的酸氣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李若冰正指揮著幾個機器人修復甲板上的大坑。
看到秦宇上來,她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秦宇背後的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感覺那把槍似乎「活」過來了,正冷冷地盯著她。
「弄完了?」
李若冰遞過來一條干毛巾。
「嗯。」
秦宇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
「損失怎麼樣?」
「動力系統受損30%,不過核心沒壞,修兩天就能好。主要是船體結構有些變形,需要大量的鋼材來加固。」
李若冰頓了頓,指了指生活區的方向。
「那個……姚倩醒了,又嚇暈過去了。」
「姚醫生在等你。」
「她說你要是不馬上滾過去處理傷口,她就拿手術刀出來找你了。」
秦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
剛才玻璃炸裂的時候,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
雖然傷口不深,而且以他的體質早就止血了。
但既然是大老婆的命令。
那是得聽。
「行,這裡交給你。」
秦宇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大步走向船艙。
……
推開醫療室的門。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姚雪正背對著門,在整理手術台上的器械。
她依然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打底衫。
聽到開門聲,姚雪並沒有回頭。
只是手上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坐下。」
聲音很冷。
帶著一股子火藥味。
秦宇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地走到治療椅上坐下。
「那個,雪兒……」
「閉嘴。」
姚雪轉過身。
手裡拿著一把鑷子和一團沾了碘伏的棉球。
她的眼睛紅紅的。
顯然是剛才哭過。
但在看到秦宇那張還在滲血的臉時,她眼裡的淚光瞬間被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兇巴巴的表情。
「秦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超人?」
「五百米高空往下跳?」
「還要跟那種怪物對狙?」
「你那腦子裡裝的都是海水嗎?」
姚雪一邊罵,一邊走到秦宇面前。
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
鑷子夾著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秦宇臉頰上的傷口。
「嘶——」
秦宇誇張地吸了口涼氣。
「疼?」
姚雪手一抖,瞪了他一眼。
「疼死你活該。」
說是這麼說。
她還是低下頭,輕輕地對著傷口吹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打在臉上,痒痒的。
秦宇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即使是這種末世,姚雪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特別是現在這種又氣又心疼的小表情。
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一下。
「老婆。」
秦宇伸手,抓住了姚雪的一隻手腕。
「剛才要是那一炮沒打中,咱們可能就真的做同命鴛鴦了。」
姚雪身子一僵。
她想把手抽回來,但沒用力。
「沒打中就沒打中。」
「大不了一起死。」
姚雪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哽咽。
「但我不想看你這麼拼命。」
「我們要那些東西幹什麼?我們就守著這個船,平平安安的活著不行嗎?」
秦宇稍微用了點力,把姚雪拉近了一些。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平平安安?」
秦宇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
「雪兒,這世道,沒有平平安安這一說。」
「手裡沒刀,平安就是個笑話。」
「我不去拼命,以後拿什麼護著你們?」
「難道等那種大傢伙下次再來的時候,咱們只能跪在地上祈禱它吃飽了?」
姚雪沉默了。
她知道秦宇是對的。
作為醫生,她見慣了生死,更明白在這種環境下,軟弱就是原罪。
「那是你的歪理。」
姚雪吸了吸鼻子,把手裡的鑷子扔進盤子裡。
「反正你是船長,你說什麼都對。」
「傷口消完毒了。」
「這是最新的生肌膏,塗上明天就好了。」
她拿起一管藥膏,準備給秦宇上藥。
秦宇卻突然抓住了她另一隻手。
把她整個人拉到了自己懷裡。
姚雪驚呼一聲,直接坐在了秦宇的大腿上。
「你……你幹嘛!」
姚雪慌亂地想要站起來,卻被秦宇那只有力的臂膀死死箍住。
「別亂動。」
秦宇把頭埋在姚雪的脖頸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她體香的味道。
讓人安心。
「傷口還沒處理完呢。」
秦宇的聲音有些含糊,帶著一絲壞笑。
「臉上的傷你是治了。」
「但我身上還有別的傷呢。」
姚雪臉上一紅,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她當然感覺到了。
這個男人的身體滾燙得嚇人。
那種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後的荷爾蒙氣息,像是一張網,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哪裡……還有傷?」
姚雪的聲音細若蚊吟,手指在秦宇的胸口畫著圈。
「這裡。」
秦宇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剛才被嚇得心跳過速。」
「需要姚醫生給打一針鎮定劑。」
姚雪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要把人融化。
她咬了咬嘴唇,風情萬種地白了秦宇一眼。
「這裡是醫務室。」
「門還沒鎖……」
「若冰在外面修船,倩倩暈過去了。」
秦宇的大手不老實地順著那白大褂的下擺鑽了進去。
掌心的觸感細膩溫潤。
「沒人會來。」
「而且。」
秦宇湊到姚雪耳邊,輕輕咬了一下那晶瑩的耳垂。
「姚醫生,作為病人。」
「我有權利要求加急治療。」
「既然你給我治了臉上的傷。」
「那作為回報……」
「我也給你打一針,幫你預防一下感冒。」
姚雪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當然聽得懂這是什麼意思。
「流氓……」
就在這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狹小房間裡。
在剛剛結束了一場驚天大戰的夜晚。
兩具滾燙的身體,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
那是對生存的渴望。
也是對彼此最原始的占有。
窗外。
海浪依然在拍打著船身。
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春意盎然。
秦宇的反擊,才剛剛開始。
只不過這一次。
戰場是在那張狹窄的治療椅上。
而他的武器。
比那把「死神之吻」,還要致命。